周然洗漱完背起自己的包就出门。

这天儿，热得鸟儿都不叫了。

厂子在西边，他住在南边。

家里的车钥匙都被两口子无情地收走，那几辆车停在地下车库，积了厚厚一层灰也不给他用。

每天赶公交，光路程消耗的时间就不少。

赵凝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身份配开吗？再说你那本儿才拿多久？别刮了蹭了，工资都不够修？”

还不忘给他出主意：“要不你住厂里的宿舍吧。”

和几个糙老爷们挤宿舍，周然很抵抗。

周然转眼想起什么，离开学还有两个月，车不能开，住的地方还是能找到。

公交车上，发消息给祁进：【给我找个地方住，我这儿过去上班太远了。】

时间还早，祁进还没起床，周然给人打了两通电话，把祁进吵醒后挂断。

艹

祁进打过来骂他半天，最后才扯回到正事上，问：“不是周厂长，找房子这种小事你来麻烦我？”

周然悠悠道：“啊，有多大手端多大碗呗，你还嫌这事儿小了，那要不……”

祁进赶紧打断他：“行行行，你少给老子挖坑，想找哪儿的房子啊？”

周然没想便说：“华嘉院。”

祁进说：“我们班不就有人住华嘉院吗？”

这倒是提醒了周然，他又换了口风：“算了，那就华嘉院旁边的小区吧。”

祁进让他等消息，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公交到站。

周然掐着八点五十九分进入厂区，‘滴’，打卡成功。

第一次没迟到，他认为值得表扬。

办公室里的电脑已经打开了，小张估计在食堂。

食堂有早饭，周然坐在椅子上，等小张给他端早饭过来。

每天小张来得比较早，会帮他带一份。

小张进来看到他，挺惊讶，平时不到十点到不了厂里的少爷，今天意外地早，坐办公椅子上一圈一圈地旋着，也不知道头晕不晕。

“今天这么早？”

周然把脚支棱在地上停住，眉飞色舞地嗯了声。

晚上要去给昨天的代理商赔罪道歉，张智安排他和小张一同去。

小张今天换了件蓝色的短袖衬衫，平常都是白色的。

标准的上班族打扮，蓝衬衫、黑西裤、黑皮鞋，二十多岁的小伙，本来就精瘦，把腰提得老高，跟老大爷似的。

小张把粥和馒头放桌上：“快吃吧！热的。”

周然：“谢谢哥，哥，你还是穿白的看起来年轻。”

小张咧嘴笑着：“今天见客户，穿白的人家会认为我只是个小销售，到时候不搭理我。”

周然舀了一勺粥，放嘴边吹吹，一副金贵样儿：“还挺讲究？”

小张说：“对，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然放下勺子审视自己，问：“我也要穿？”

小张摸着下巴看着他思索几秒，挺帅的小子，笑道：“你不穿也行。不穿吧。”

周然说：“也对，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是个跑腿的，到时候你当我领导，就说暑假工小弟办事不利。”

小张笑笑没说话，拿了一份资料出去忙活，走出去又倒回来：“等会儿九点半一起去张总那儿开会，别又跑了。”

周然搅合着发烫的粥，毫不在意地应了声。

博亚厂区内，生产区和办公区是分开的。

但生产区内设有各个生产部主管的办公室，小张的办公室就在生产区，不过比主管们的大，他是老张的一双眼睛，老张身边还配有秘书，和他分工明确，小张在这儿除了起到监督的作用，客户要样品还能及时从里面拿出来。

周然在这儿是没有一席之地的，当初老张给过机会让他挑，是跟着秘书姐姐还是跟着小张哥哥，他果断地选了小张，平时都在他办公室里。

跟着秘书姐姐天天干些端茶递水的事，还得一起出去应酬每天陪笑脸。

总之，都不容易。

周然看着小张瘦弱的背影，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他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

博亚还没搬去明宇一号前，办公区在厂区进大门的地方，总高八层，门口飘着五星红旗。

老张的办公室在六楼，所谓官儿越大，楼层越高。

顶楼是股东会议室，周绩的办公室在七楼。

他来这些天，就去过两次老张的办公室。

其余都是跟着小张在二楼和三楼；二楼是销售，三楼是行政财务人事待的地方。

电梯上六楼，周然步履散漫地跟在小张后面。

张总办公室在尽头最大的那间，二人还没到老张的办公室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人不是张智，是周绩，和二人对了个正着。

周绩带笑走来，小张恭谨地喊了声：“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