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妈？」

她闻言，整个人为之一僵，没有回答，也没否认。

高见看着她，一阵无言，半晌，方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她妈的问题，他没办法帮她什么，他可以摆脱那老头，是因为那家伙在他去坐牢时，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他出狱后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和那家伙连络，不连络正好，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那家伙。

可这女人做不到，老头对他从来没好过，但她妈好的时候可以对她很好，烂的时候，通常是遇到男人的时候，就会对她弃之不顾，甚至曾想推她下海卖身。当她年纪越大越漂亮，她妈对她的态度就越糟。

他唯一能帮她的，能给她的忠告，就是要她别再理那个有异性就没人性的女人，但他怀疑她做得到。

她抿着唇，看着他，双手仍交抱在胸前，有那么好一会儿，她没有说话，他能看见她眼中的挣扎。

他等着，然后她终于开了口。

「我在网路上……看到征人广告……还有你……」她声音沙哑残破，因为嘴角有伤口，每说一个字，她都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说到一半时，甚至有鼻血流出来，她抬手摀着，把话说完：「……我需要工作……如果你们还有缺人的话……」

高见一怔，暗咒一声，想起之前阿定坚持要放到餐厅网站上的照片。

他本来想说照片里他人很小，就只是个背景，也不是主要人物，没想到还是被她认出来。

话说回来，两人算是邻居，几乎一起长大，他刚也一眼就认出她来。

他应该要拒绝她，就算他拒绝了，她也不会怎么样，她清楚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脱离了那样的环境。

个人各有个人命。

可他很清楚，这女人没地方去了，所以才会来找他，在她宽松的衣物下，八成也都是被痛殴的伤。

他的沉默，让她眼底浮现窘迫和恼怒，张嘴匆匆道：「妈的，算了，当我没说——」

说着，她转身就走。

「我没多的房间，你只能睡地板。」

这一句，让她猛地停下脚步，瞬间转身。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我也没有用人的权力，要不要用你，要等明天，看老板的意思。」

她原先有些死寂的双眼，微微一亮，振奋了些。

「如果你想应征这个工作，最好先把你脸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他垂眼看着她，冷漠的说：「你若惹麻烦，我不会保你。」

她点头，表示知道。

他没再和她废话，只是转身进门。

那女人跟了上来，他带她回到后面的小屋，那地方不大，本来是仓库，上个月因为他房租到期，加上他几乎整天待在餐厅，朱朱才好心让他住在这里。

他把医药箱给她。

她看着他，接过医药箱后，哑声开口说了一句。

「谢谢。」

高见听了，只淡淡道：「你不用谢我，当初有人帮我，我今天才会在这里。这里的老板告诉我，虽然我无法选择出身，但要怎么过这一生，却是我能选择的。」

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她无言，看着他关上了门。

一个小时后，她才听见他再进门的声音，那时她早已把自己清洗干净。

那男人把一袋东西给她，就进浴室里洗澡了。

她打开一看，看见里面有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有制式的履历表，她知道那是他去二十四小时的五金行买的。

她喉头微哽，深吸口气，换上那衣服，拿出那简单的履历表，借了他书桌上的原子笔，小心的把自己的姓名写上去。

杜若。

字还没写完，一滴泪就毫无预警的滴落在履历表上。

「Shit！」

她低咒一声，抹去纸上那滴泪，深吸口气，稳定情绪，才继续把剩下的资料写完。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真的也不想来找高见，但这家伙几乎是她唯一认识且知道可能会帮她的人了。

而且从小到大，这男人从来不曾占过她便宜。

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一直想离开那环境，根本不想和那里的人有任何更多的牵扯，即便她长得再漂亮再性感，对他来说也没差。

当年听到他被警察抓时，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再看到他，果然他出狱后也没有回来，就好似人间蒸发一样。

他和那里的人都不一样，他若抓到了机会，就绝对不会再回去。

她刚开始还听到有人在谈论他，但久而久之，也没人再讲了。

前阵子在网路上意外看见他在这餐厅的照片里时，她真的很惊讶，除了羡慕之外，也有点为他高兴，他看起来过得好像还不错，但她真的没想过要来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