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微哽，眼又湿，掌心下跳动的心如此温暖，莫名的安定了她的心。

看着那一地食物和他方才塞给她的铜镜，她抬手遮眼，含泪笑了出来。

蠢死了……

第二十三章

火光，徐徐摇曳。

燃烧的木炭和火焰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阿定眨了眨眼，看着那在地炉中燃烧的火焰，和被悬挂在地炉上的铁壶，他微微一愣，爬坐起身。

眼前的景物，是如此熟悉，结实的木梁，被人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位于屋中央的地炉，还有一旁的书架、衣箱、云卷桌案，甚至其上的笔架和文房四宝。

桌上的笔筒，插着一枝梅，光秃秃的枝干上，开着几朵白梅。

他可以看见火光映照在其上，可以看见敞开拉门外的门廊，还有那伫立在天井中的梅树，树上的花也开了，和桌上的梅相映成趣。

点点白雪，静静的从天上飘落，无声堆积在枝干上，在天井中。

他能听见火炭燃烧的噼啪声，能感觉到从地炉火焰辐射而来的温度，还能嗅闻到燃烧的味道混着茶香、木头的香味。

蓦然风起，雪花被风吹扬着，飘进屋来。

他赞叹的看着眼前那美好的景致，不自觉伸手，去接那飞雪。

纯白的飞雪，落在他掌心，有些冰凉，转瞬即化。

这一切，如此栩栩如生，所有的事物，一点一滴、一景一物，都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心头，莫名发热。

不自禁的，他扬起嘴角。

果然，下一刹，眼前的一切就消失无踪，再次回复成狭小的工具间。

他转头，看见阿澪。

她手上握着那面铜镜，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对着她笑。

还以为，她早忘了，谁知道，什么都记得啊。

那笑，教她有些恼，他看到了，知道她恼什么，却依然收不住笑。

「这是你刚从铜镜里学会的幻术？」他明知故问。

她眼微眯，还是说了他想听到的答案，「对。」

闻言，他笑得更开心了，真心赞叹。

「好厉害，好似身历其境一样。」

尴尬羞窘如当年一般上了她的脸，教他笑意加深。

她瞪他一眼，道：「天亮了，很快就会有清洁人员来拿工具，快把东西吃一吃，他们应该把监视器修好了，这障眼的幻术我才刚从镜子里找到，比我之前所知的还要拟真，更加高级，若练得好应该连机器都看不出来，但我还没完全上手，我们最好还是趁这大楼人变多之前离开。」

他听了才发现，她没有把他给的食物和水全都吃了，还特地为他留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害他忍不住又冲着她露出傻笑。

「笑什么笑，还不快吃。」

她叱道，跟着就转头继续叫出铜镜里的术式来查看背诵。

阿定看了，心情更加愉快，他吃着面包喝着水，看她练习那幻术，她没有再重现鬼岛上的老屋，只是试着做出门外的走廊。

他坐在原地吃面包，赞叹地看着小工具间再次延展，变成了走廊的模样。

她记忆力很好，连有几扇门，几扇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倒是窗子的颜色样式有些落差。

「窗子虽然是落地的玻璃帷幕，但边框应该是不锈钢，银灰色的。」他边吃边提醒她，「然后再宽个两公分。」

她没看他，但照着他的说法改变了那幻影。

「清晨的话，天色应该还没那么亮，室内天花板的灯会反射在强化玻璃上。」他告诉她。

她拉动着术式，添加那些细节。

「反光再淡一点。」他说。

她调整玻璃帷幕上反射的灯光，然后问：「你知道我们在几楼吗？」

「五十八楼。」他喝了一口水，道：「差不多了，应该就长这样，这栋楼是新堂家族在东京的产业，一共有六十四楼，才刚刚盖好落成没多久。」

她收起那术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他一时不察，脱口就回：「银光说的——」

「冷银光？她怎么会——」阿澪眼一眯，忽然领悟，低咒出声：「该死，她跟着我？我叫她待在公寓里！」

除了干笑，他还是只能干笑的道：「她说你只是要她确保没人会进出那里，没说她不能——」

她怒气冲冲的一眼横来，他识相的闭上嘴，但三秒后，为求平安还是苦笑举手解释。

「虽然有些乱来，但她是好意，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如果我早知道，我绝对会阻止她的。」他一语双关的叹气笑道：「那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看着他的苦笑，阿澪清楚晓得他说的不只是银光跟踪她这件事，也包含了那女人自作主张修炼成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