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

「对，和我一样。」她冷哼一声，道：「但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

阿定好奇的笑问：「那你和他怎么会开始合作？」

「唐岳然提议的。」阿澪擦干了头发，拿着那微湿的毛巾，看着另一张搁在桌上的全家福，特别是其中那位双眼晶亮的顽固老头，没好气的道：「他要求我们就算不合作，也应该为了可卿共享资讯，最后我们都同意了。」

那是少数几次小唐对她大发雷霆的时刻，而且他该死的坚持和顽固，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她和仇天放开始合作之后，许多事情顺利很多，至少他和她不再浪费钱共同竞标同一件古文物。

「后来一件事跟着一件，我发现只要为了可卿，他的容忍度可以无限扩大。」她面无表情的说：「所以我利用他，他也利用我，我们共享资讯和可用的资源。」

阿定看着她漠然的脸，笑了出来，「所以他在地下室搞了那超级电脑，用尽所有金钱和资源保护你，只是因为能透过你得到更多资源和消息？」

她抬眼瞪他。

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说：「OK，你和他不是合作，只是互相利用。」

她眼角微抽，着恼的说：「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

「抱歉。」他忍住笑，放下手，转移了话题，问：「既然你已经放弃了让高见帮忙，也不想让我转化，你打算要怎么做？」

阿澪眯眼瞪着他，莫名有些不爽，半晌，才往后靠到沙发椅背上，双手在胸前交叉道。

「我不知道。」

他笑了笑，深吸口气，说：「阿澪，上辈子，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我会做错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黑瞳一缩，抿着唇，没回答。

他定定的看着她，道：「我虽然知道你的担心和忧虑，却没考虑到你也会有你的想法，你的计划。」

他扯了下嘴角，坦承：「我太自以为是，没有听你说话，甚至没有问过。」

阿澪看着这盘腿坐在眼前的家伙，心头一紧，温定方不像宋应天那样好看，他脸更黑，眉毛更粗，鼻子更大，唇也更厚一些，当然也没一头乌黑长发，大多数的时候，这家伙都留着短发，而且通常没空整理，让他那一头短发东翘西翘的，无论何时看都像是刚睡起床。

可当他认真起来时，这家伙却有着和千年之前那张俊美容颜，同样的神情，同样融融的黑眸，同样温柔的笑容。

「上一回，我没有问，你也没有提，我们俩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计划，那是行不通的。」他瞧着她，噙着笑，柔声问：「所以，可以请你告诉我，你本来想怎么做吗？」

看着这男人，阿澪喉微紧，她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

她已经太习惯自己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情，她不信任妖，也不相信人，当年她虽然已对他卸下了心防，却旧习难改。

她知道，他是对的。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与她没沟通好，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

瞧着他那双温柔的眼，她放下交抱在胸前的双手，深吸口气，哑声开口。

「我已经叫仇天放和风云断掉新堂家底下所有企业的金流，收购、放空、暂停出货、抢其原料，随便他们怎么搞，反正先乱新堂家的人一阵子，这世上无论人与妖都需要钱，越大的组织越需要钱，只要钱一出问题，什么都很难维持正常运作。我本来打算，等情况失控之后，趁他们注意力被转移时，我再和高见及苏里亚，一起到不二收拾看守琅琊的大妖或魔人。」

他点点头，指出重点：「但现在你不能用高见了。」

她瞪着他，眼微眯，一脸不爽。

他扬起嘴角，笑着说：「放心，我不是要自告奋勇单打独斗，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这辈子我学得最好的，就是如何在妖怪嘴下保命。不过我知道若要面对魔人，光靠凤凰护臂剑也保不了我的小命，但这件事，我想有个人可以帮忙，或者该说，有个妖怪可以。」

「谁？」

「墨离。」

阿澪一怔，怎样也没想到他会提起那妖怪的名字。

「这几年，你同样一直和他有在连络，不是吗？」阿定笑看着她，说：「放心，这事也是我自己想通的，他是你的消息来源之一，对吧？我想一开始应该是因为周庆吧。当年墨离会刻意放你的消息给他不喜欢的妖怪，同时和周庆通风报信，周庆再将那些找上门的妖怪处理掉，虽然偶有遗漏，但墨离利用血库，控制了苏州城里大部分的妖怪，让妖怪与人共存，间接的让周庆能掌控那些妖怪的位置和情况。后来这几百年，你和他虽然没有保持连络，但他还是有在注意你的消息，几年前你为了荼蘼香的术式和他再连络上，在那之后，你和他就重新开始交易，只是这回是让老爷子和仇先生派人去处理那些妖怪，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