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到了？」阿澪一愣，她会知道是因为她读了墨离的心，但她以为鬼差能知道的不多，人若不死，妖若不死，除非坏了规矩，魂魄不能拘，地府的人是看不到那人或妖过往一生的全部，然后她蓦地想起，他之前曾干过类似的事，他看过她的一生，借由旁人的回忆，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嗯，那不是件难事，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我知道他曾经是人，有些妖怪知道他曾待过白鳞的船，然后就失踪了，直到白鳞在太湖底的地室垮了之后才再出现。我稍微拼凑了一下，推敲出了个大概，剩下的就是往前查找他成妖的原因了。」

阿定轻描淡写的微笑带过，看着她道：「墨离之前出生在一个已经被推翻倾覆的王朝残部，即便大势已去，那个国家的人依然不愿投降，一路南逃后又持续起兵反抗，最终被大军围城仍坚持不肯放弃，他们是前朝残存的最后一支宗族，城里王族的血统足以教新王朝的王畏惧，所以决定斩草除根，于是下令放水淹城。」

听到最后这一句，让阿澪脸更白，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他见了，方继续道：「看到大水入城，为了寻求出路、拯救城民，那被众人逼着继承王位的太子，打开了先祖传承下来的卷籍，用其中的禁术，教城里残存未死的军民都成了妖怪。」

阿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读过墨离的心，但她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的，只是墨离知道的，这男人查到的显然不只这些。

「那位太子，姓子名玄，子玄其实是公主，王朝大臣为延续朝廷，自小就将她当成太子养大。」阿定看着她，柔声说：「她原是打算投降的，墨离是她的辅相，他们原本已经打算降了，他拿着降书到敌营去谈判，但取而代之的王朝不愿留下任何后患，所以还是对他下了毒，并在他回城后，放了大水，子玄为救墨离与百姓，咏唱了禁术，成了妖怪，也教他与所有城民都成了妖怪。但那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就因为它有问题，那禁术虽能教他们更强大，但成妖之后，那不完整的术式夺走了他们的人性与记忆，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只靠着本能吞吃血肉生存下去，直到他再次想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想起来了？」阿澪问，然后很快想起一事，不禁低咒一声，「该死，是荼蘼香那个术式，对不对？所以他才会拥有那个术式。」

「对，他想起来了，但当他在太湖地室里清醒过来时，那成妖的公主早就已经死了，他听说了闇之书里的幻术，所以寻找它，得到了它，因为在那梦里，他可以再次见到心爱的人。也因为如此，他才会试图帮助其他妖怪。他知道，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自愿成妖的，他们有许多，都是他的族人。」

阿定凝视着她，柔声说：「所以，你才会帮他，对吗？」

听到这里，阿澪喉微紧，承认道。

「当年我读了墨离的心之后，曾问过秦天宫，关于妖怪死后，是否有可能重入轮回，他和我说，但凡妖怪，被收了魂之后，是难以重入轮回的，为何杜若可以？」

这个问题，让阿定再次露出了笑容。

「对，是很难。」阿定瞧着她，道：「转化的过程，让妖怪的身体与魂魄都被重新改造过，失败的转化，会让魂魄变得残破，几乎无法挽救，所以妖怪在肉体死亡后，魂魄大半都会灰飞烟灭，当然就更不可能重入轮回，但有些妖，死了之后，魂魄没有全散，那些破碎的魂与魄都会被收在冥河。我托人花了些时间，在冥河里找到了她，将她捞了出来。」

「你安排了这一切？」她瞪着他。

「不是我安排的，我那时早被降级，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他噙着笑，道：「但我有一些朋友，很好的朋友，虽然花了点时间，但不少位居要职，其中一位朋友，后来更是成了转轮王的得力助手。我猜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或许和那家伙有关吧。」

「你怎么让杜若到餐厅里工作的？」她忍不住再问。

「不是我做的。」说到这，他笑得更开心了，道：「是高见。」

阿澪一怔，就听他道。

阿定瞅着她说：「周庆转世投胎前，偷看了温柔这一生的命数，那不该是她今生的命数，但被人故意擅改了，他发现之后，来不及通知我，便擅自把她与自身的命数交换，投胎转世成了高见。」

他好笑又无奈的说。

「当时情况很混乱，情急之下，我只好让温柔投胎到雷家。」

这话，解释了雷九歌的情况，也让阿澪忽然领悟过来，震慑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