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阿澪傻眼，虽然那神情和模样应该没错，但她还是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怎么变这样？」

小小的云娘瞅着她：「我花了很多力气才理顺地脉，你该不会以为那不需要付出代价吧？」

「我以为你说你早就理顺——」话到一半，阿澪蓦然领悟，瞪着她，问：「等等，该不会上回我见你时，你就已是这般模样了？」

小云娘噙着笑，淡然道：「我若让人知道我已弱化成这般，那些妖早进结界中把我解决了，也不是故意欺你，就只是防个万一。」

瞅着小女孩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笑，阿澪一时无言，难怪这女人要他们先救琅琊，她虚弱成这样，当然先把保镖找回来比较保险。

手机里，又传来吵闹的打斗奔走声，阿定听了，这才放开了阿澪，匆匆把那银闪闪、亮晶晶的保暖毯快速收折好塞回包包里，边开口道：「新堂的人来了，苏里亚和师兄他们会照原定计划撤退，引开新堂的人，我们从另一边离开。」

说着，不忘交代琅琊道。

「你穿这样太惹眼了，麻烦换个样子，穿成墨离那样好吗？还有头发，可以改成黑色的短发吗？」

琅琊拧了下眉，但还是变幻了身上的衣物和发色与发型，云娘也跟着改变了身上的衣裙，换成较为现代的样式。

跟着，几个人这才飞快穿过山林，迅速下了山。

天亮了。

冬季的早晨，大清早的，空气仍有些寒冻。

即便如此，麻雀仍在街巷中追逐着，然后落在窗外的电线杆上啁啾不停。

一觉睡醒，阿澪只看见阿定的脸近在眼前。

她在微亮的天光下瞅着这家伙，心头微微抽紧。

昨天情况太混乱，好不容易回到这城市，她就忙着把小云娘和琅琊丢包给风云，等回到老公寓这儿，早已三更半夜，他与她都太累，当下还真的是关上门倒床就睡，一直到这时，她才看到他脸上其实有着大大小小的擦伤。

幸好，她还能感觉得到他的心，稳稳的跳动着。

这家伙的嘴角都破了，鼻头、额上都是伤，昨天情况那么混乱，他能全身而退，只受到这些皮肉伤，真的已是万幸，光是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惊胆颤。

亏得他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

以前她是知道他在帮风云和仇天放做事，可她一直以为他就是待在小唐的地下室，偶尔帮风云跑跑腿，替仇天放打打杂，支援他那些师兄师叔师伯师姊，当个小后备员。

可这些天，真的在旁看他安排一切，看他和那些人沟通，她才惊觉这家伙不知何时，早已将所有的事情握在手中，他看似这代辈分最小，事事都靠拜托，可只要他开口，就没一个人试图拒绝他。

人人都听从他的安排，依着他的计划做事。

看他与人的互动，她很快发现，这情况也不是两三天的事，怕是几年都有了。

就连风云、仇天放也一般，表面上，看似是他们在指使他，实则却是依着他的建议与意思去行动。

她知道，他那些师兄弟、师叔伯，会这么听他说话，一来是因为他向来感觉就很无害，二来则是因为信任他。

信任，是要靠时间累积的。

明明什么也忘了，明明就只是个人，却还是为了她，为了有天能帮得上忙，这般用心良苦、大费周章。

就是不记得，那才是真的。

他的话，悄悄浮现，让心头抽紧。

她也清楚记得，那天在河堤，他啥也不知时，含泪笑着说愿意当她工具人的模样。

就算要我一辈子当你的工具人，我也心甘情愿。

瞧着眼前这张嘴巴开开打着呼，满脸伤疤的呆脸，一时间，她只觉又想笑，又心疼，有些慌，却又莫名的心安。

这情绪如此矛盾，但又那般熟悉。

这家伙，真的是……

悄悄地，她伸手轻抚他的脸庞。

都不知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傻呀……

日光，悄悄透窗而进。

有那么好一会儿，她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想和他窝在这屋里，缩在这床上，再睡上一觉。

可瞧着他脸上的伤，抚着他还略显苍白的唇，她最终仍是悄悄起身下了床。

手机轻轻震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阿定醒了过来，有那么好一会儿，他有些恍惚，然后他闻到阿澪的味道，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伸手拿来搁在床头的手机查看。

萤幕里有二十几个讯息，除了罗嗦的银光，还有师兄、师叔伯们、仇先生、耿大哥、孔大哥、小晔、苏里亚、老爷子，就连墨离也传了个讯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