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再问。

话声未落，百秋已回神，火速掏出保温瓶，口念言咒，出其不意的将重伤倒地的妖怪们一个不剩的全给收进瓶里。

「这些妖怪只是打头阵的，一定还有其他的会再来。我们得做出双重结界，一个对内保护封印石，一个设在广场四周，下一批妖怪来的时候，把那些找死的全困在中间。」百秋说着，动作快速俐落的将保温壶贴上封印胶带，边看向高见，扔了一件外套给他。

「九歌过来时，就麻烦你了，OK？」

高见接住外套，绑在腰上，深吸了口气，点头。

他趁风家人忙着设立双重结界时，戴上那支表。

看着腕上的表，方才所见的黑色暴风仍在脑海中震撼着他。

你只是需要练习。

那男人这么和他说，而他知道，那家伙是为了让他看，才兽化的。

他原以为自己兽化后已很强大，但看到那黑色暴风，才知自己还早得很。

在这之前，他甚至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王叔完全掩去了身为兽人的痕迹，轻而易举的控制那易怒的脾气与狂暴的力量。

战斗中，那黑狼不像他只懂得用蛮力，还擅用巧劲和周遭的物体与妖怪，所有的攻击都无比精准，用最少的力气、最迅捷的速度，做最有效的打击。无论化兽变人，他都不是被迫的，全是自主且动作无比顺畅，那变化快得吓人，让所有妖怪都反应不及；丰富的经验，让黑狼早已想好接下来的动作，比所有的妖怪都快上一步。

就快那一步，快那一秒，便已足够。

它就是一道狂猛的黑色暴风，抓不住，伤不了，无比威猛，万分强大。

那男人展示给他看，让他知道兽人的战斗方式，让他晓得，他也可以的，他只是需要练习。

高见张嘴再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把为他量身打造的刀。

下一刹，他感觉到那股难以抗拒的温暖，嗅闻到那已变得无比熟悉的香味，不由得回身转头看去。

雷九歌。

那个收留照顾了他好些日子的女人，穿过了结界，走进广场，直视着他。

这一刻，他清楚自己能做到，一定可以。

风更冷，云更低。

黑狼在黑夜中狂奔，灯火飞速倒退，当它到达另一处封印石所在地，在巨大的十字路口停下脚步重新为人时，那巫女仍在耳中的耳机里咆哮。

「张扬！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他一拳打爆一个妖怪时，她吼着：「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故意换了张脸！我以为你和左绣夜早死了！你当风云的司机多久了？」

他踹飞另一个妖怪，及时救下已白发苍苍却仍满身肌肉的风云时，她愤怒的怒咆几乎让他耳鸣：「我知道你听得到！你最好该死的快回答我——」

知道这巫女的忍耐到了极限，再不回她肯定会直接杀过来，他一边战斗一边回。

「我只是老了，而且我知道如何不引起你的注意。」他简略的说，他太了解阿澪，这些年一直刻意不靠她太近，不和她对眼，不引起这巫女的注意。活得太久，他也懂得一些简单障眼的把戏。人都是习惯的动物，有了主观认定之后，就不会再多想，更别提这巫女本来就不爱与人接近。

她闻言又吼：「你该死的到底——」

「我在这里，是因为这是她的希望。」

耳中的咆哮瞬间消失，他一步两拳、两步一踹的绕着封印石周围，转眼就把那些围攻风云和那些风家小子的妖怪全都清空，然后才听到她哑声问。

「绣夜呢？」

这问题，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只深吸了口气，说。

「她走很久了。」

虽然她应该早已料到，那巫女还是开口问了。

「多久？」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高低起伏，不见先前的愤怒激动，听起来异常冷漠，可他已经太过了解这巫女了，知道她从来都不像她表现给人看的那样无情。

他在那巨大的十字路口，一拳再打爆另一只飞来的妖怪，一边告诉她，那些他独自走过的日子：「一百二十六年，五个月，又三天。」

耳机里，再次一阵沉默，可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只有一滴而已……你不该……活那么久……我不知道……我很抱歉……」

这沙哑又疲倦的道歉，让他喉微紧，不禁浑身浴血的说。

「你不需要道歉，我没有后悔过，她也没有。我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见她，因为你，我才能和她在一起，度过一段我从来不敢想像平静又幸福的生活。她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不适。唯一让她放不下的，是你。」

「该死的，我说过我们之间契约已经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