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他要能放弃，七早八早就放弃了。

阿定深吸口气，转身走回屋里，大步来到书房门口，那男人仍杵在原地，双手抱胸的靠在桌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我想你宁愿当个小人了？」

他脸更红，但没有退缩，只问：「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仇天放闻言，眉再挑，道：「如果你只想知道这件事，你可以走了。」

阿定一怔，心头一跳，忽地晓得，这男人的确知道很多事，而且真的会说，也愿意说。

果然，下一秒，阿定就听到他说：「可若你还想知道更多，就进来把门关上。」

听到这话，他眼也不眨，举步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他才发现，仇天放和风家老爷子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而且这男人一直在监视自己。

这么说其实并不是很正确，应该说，这家伙几乎监控了所有和阿澪相关的人与妖怪，而且程度非常之夸张，只差没把人家祖宗八代都调查个一清二楚，事实上有些人还真的被查到了祖宗八代去。

很多年前他曾误以为阿澪在开妖怪清洁公司，谁知道现实中还真的有人在做这样的事。

不过，说是妖怪清洁公司可能不是很正确，比较像是妖怪灾害控制公司吧。

仇天放用了大量的资源在收集资讯，然后把拦截到的相关讯息，再传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派徒子徒孙去处理那些失控的妖怪。

仇天放会注意到他，会愿意让他知道这些事，就是因为那天阿澪被妖怪们袭击时，他非但没有跑掉，还救了阿澪。

老爷子在几年前故意不小心让他看到的老照片，也是在测试他。

他很确定那些在不同年代，不同城市的照片里，在上海穿着旗袍、在纽约穿着亮片流苏小礼服、在京都穿着日本和服的女人，那个在蒙古草原马上张弓射箭、在加州打扮成嬉皮模样、在威尼斯摘下鸟嘴面具的女人，都是阿澪。

就算他想说服自己，那些照片是她的亲戚、她的母亲或祖母、外婆，也没有办法。照片中的女人长得太像了，除了发型和服饰之外，那张脸和她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更别提他从小到大，她的样子就没有变过。

照片是偷拍的，每一张都是，她从来没有面对镜头过；依他对她的了解，如果她发现自己被偷拍，那照片也根本不可能被留下来就是了。

老爷子给他看那些老照片，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因此怕了异于常人的她。

他不怕，怎么会怕？那么多年来，阿澪从来就不曾伤害过他。

仇先生告诉他，阿澪是个巫女。

她活了很久很久。

太久了。

仇先生说他欠了阿澪很多，因为妖怪们会追杀阿澪，所以他才做这些事，之前帮他处理资料的人是唐教授，但如今唐教授已走了，他需要有可以信任的人继续这份工作，问他愿不愿意接手。

那天晚上，仇先生没有再说更多，但已经够了。

他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下来，从此只要一有空就往这跑。

从小到大，对于斩妖除魔，他一直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虽然后来做了风家老爷子的徒孙，但他资质没那么好，入门又晚，就只能学得一些皮毛，自保勉强可以，要保护她，那根本就是妄想。

就像她说的，她可以闪得过子弹，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可没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

那些年，老爷子虽然破例教了他不少，他也很努力学习，可他很清楚，相较小晔与苏里亚或师兄他们，他当时能帮阿澪的不多，仇先生提供给他的，是他少数真正能帮得上她的事，而且在这里，他可以看到城里所有妖怪的资料，清楚他们每一个的动向。

当年阿澪受袭击时，唐教授其实有发现，但就算他已用最快的速度通报给老爷子，再转给在阿澪附近的人，这之间早已不知过去多久；那女人真的很讨厌别人跟着她，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把跟着她的人给甩掉。

可如果是他在这里，如果监控的人是他，若真的来不及，至少他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情况。

而且必要的时候，他能直通苏里亚，他知道这是仇先生找他来做这个工作的其中一个原因。

为了没人肯和他明说的原因，苏里亚不喜欢仇先生，说不喜欢可能都算客气了，说不信任可能更贴切些。

但因为小晔的关系，相较之下，苏里亚显然比较愿意相信他。

或许和他当年没有抛下阿澪跑掉，也有点关系吧。

萤幕在这时跳出了警示画面，阿定把脑海里的思绪推开，抬手迅速标示其中一段提到白塔巫女的对话，将其拉到另一个视窗，把它们整理在一起，并且注记那两个刚下飞机入海关的妖怪，将他们加入追踪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