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他死十年了(90)
高兴看着他信中的幻想,觉得又幼稚又好笑。接着往下读,发现下一句是:“不过可惜啊,什么也没有,还冒出来一个女生来跟我抢房子,说我家是她的,还打我!”
她不由停下来,忍无可忍,“你不要造谣,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沈行健指指自己的鼻梁,“你没打过我吗?”
“那是一回事吗?”
“艺术加工嘛。”他摸摸鼻子。
高兴不跟他计较,继续看。
“……总之呢,我没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我变成了一个很失败的大人,刻薄、易怒、自卑、敏感,还烦人。没有女生喜欢我了,跟朋友也走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最糟糕的是我还要死了,是不是惨绝人寰?”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唾手可得的幸福和无忧无虑的生活,可转念一想,你不就是我吗?你的幸福不就是我的幸福吗?原来这一切我早就体验过了。”
“爸爸妈妈和爷爷不在了,但我会记得你的嘱咐,我会天天开心,直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止。”
信至末尾,沈行健画了一个笑脸。像他有时候欠打的嘴脸一样,丑丑的。
读完以后,高兴又想哭又想笑:“还文笔呢,一堆病句。”
“那至少没错别字了吧?”他还很自豪。
高兴不想把氛围弄得凄凄惨惨戚戚,哼了一声吐槽:“语文水平那么差,还有女生会喜欢你?”
“你可不要小瞧我,早几年追我的女生能从明镜湖排到法国!”沈行健自得地用拇指指向自己。
“是,吹牛又不要钱。”高兴“切”了一声。
沈行健见她态度轻蔑,颇有些不服气,“你笑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撒谎吧?”
高兴摊手:“我没笑啊。”
沈行健学她:“那你‘切’,是什么意思?”
高兴:“我发出什么声音你也要管?”
沈行健:“……”
还说没笑,分明就是在嘲笑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愿意笑总归是好的,她笑起来好看。
笑过闹过,沈行健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这是什么?”高兴问。
那盒子不重,里面的东西随着交接还在轻微晃动,高兴接过来准备拆开,却被沈行健拦住:“以后再看吧。”
高兴见那盒子还上了锁,心生疑窦:“给我的?没有钥匙?”
“钥匙以后再给你。”他说。
他总说以后以后,高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干脆取下头上的黑色发夹,将铁丝掰直后直接将那简易锁给撬开了。
沈行健没想到她还有这技能,急得忙要伸手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高兴已经打开了盒子,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裱好的黑白素描半身像,银色的相框躺在盒子里,周围还铺满了永生花!
沈行健正要解释,不料高兴的脸“唰”一下冷下来,劈头盖脸骂道:“沈行健,你是不是有病?你还没死呢给自己画什么遗像?你很想死是吗?”
沈行健一头雾水,心想:啊?遗像?什么遗像?
猝不及防被扣上一顶消极轻生的帽子,沈行健困惑慌张又无措,他赶紧将高兴手里的盒子拿回来一看,好家伙,照片放反了!
他知道自己和高兴不属于同一个时空,注定无法留下合影,便想通过画的方式保存他们曾在时空重叠中相遇的印记。盒子里的画有正反两面,一面是高兴,一面是沈行健。为表重视,他还特地用小画框裱上了,万万没想到,多了鲜花的装饰,乍一看竟像是遗照!
他赶紧把画框拆了,抽出里面的那张素描,正反来回翻给她看,解释道:“真不是遗像!”
高兴瞥了一眼那拆了乱七八糟的装饰后突然变得正常起来的素描,正要消气,又见那盒子里还夹着一个信封。
拿出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两个字:“遗嘱”。
沈行健:“……”
他是真没招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最终一切都无法改变,他至少要先为高兴铺好后路。他希望她能够忘记这段沉重的经历,去拥抱崭新的人生,却又私心地害怕她真的将自己彻底遗忘,于是才画下了那张“合影”。
他想象着自己离开之后,高兴读到遗嘱,发现他将所有财产都留给她时,会在感动落泪之际,看着那张他亲手绘制的“合影”,稍稍怀念他片刻。可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合影”被当成了“遗像”,而遗嘱,也成了他消极轻生的实锤。
“我……”他嘴巴张张,“我只是想,万一……”
“没有万一。”高兴将盒子还给他,坚定道,“你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