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专案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人质安全，意味着他们扳回一城，也意味着吴永斌这个关键证人，可以更安心地配合。

吴永斌在得知家人安全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看向秦锋和白小璐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和决绝。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他沙哑地说，“包括我猜测的，‘先生’可能用于转移资金和沟通的几个备用网络节点，以及……我无意中听到‘驯兽师’提起过的一个名字，可能和‘先生’的真实身份有关……”

审讯再次开始，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吴永斌主动要来了纸笔，一边回忆，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

“‘涅槃’协议，我知道的也不全，只听‘驯兽师’提过几句。”吴永斌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稳定了许多，

“那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启动，会销毁所有非核心数据，切断大部分线下联络点，核心成员通过预设的安全通道分散隐匿。‘先生’似乎对这一天早有准备。”

“安全通道有哪些？具体隐匿地点？”秦锋追问。

“具体地点我不清楚，级别不够。但我知道协议启动需要一个核心密钥，这个密钥由‘先生’和另外两个他绝对信任的人分段持有。其中一个，负责技术和通讯安全的，代号‘哨兵’；另一个，负责资金和外部洗钱的，好像是个华人，姓……陈？对，姓陈，英文名好像是Edward（爱德华）。‘驯兽师’有一次喝多了，抱怨资金审批慢，顺口骂了句‘那个该死的爱德华陈，鼻孔朝天’。”

爱德华陈！

“爱德华陈……”白小璐立刻记录下来，“还有别的特征吗？年龄、长相、口音？”

吴永斌努力回忆，摇了摇头：“没有，‘驯兽师’就提了这么一次，而且很快意识到说漏嘴了，再也不提。我只知道这个人权限很高，直接对‘先生’负责，主要负责把钱弄干净。”

“立刻核查这个‘爱德华陈’！”秦锋对王哥下令，“重点排查与瑞士、开曼群岛以及东南亚有密切资金往来的华人或外籍华裔，年龄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背景深厚，可能拥有金融或法律背景。”

“明白！”王哥立刻起身去安排。

吴永斌继续提供信息：“关于备用网络节点，除了之前那个新加坡的数据库，我记得还有几个用于紧急情况下传输大体积数据的跳板服务器，分布在……立陶宛、乌拉圭，还有……好像还有一个在澳门。IP段我可以试着回忆起来写给你们。”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几串模糊的IP地址前缀。

“还有，”吴永斌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怀疑……‘先生’可能不止一个住所。日内瓦那个可能是主要的，但他在其他地方应该还有安全屋。‘驯兽师’有次抱怨信号不稳定，提到过‘他在阿尔卑斯山里的时候总是这样’，可能指的是另一个位于山区的据点。”

阿尔卑斯山……这范围依然很大，但结合“爱德华陈”和资金流向，调查方向可以更加集中。

所有从吴永斌这里获得的新线索被迅速整理、上报。部里协调国际刑警组织，立刻对“爱德华陈”这个关键姓名展开全球背景调查，并对吴永斌提供的几个备用网络节点进行秘密监控。

与此同时，针对日内瓦庄园的刑事司法协助请求，在补充了吴永斌关于“涅槃”协议和“爱德华陈”的证词后，证明力大大增强，被紧急递交上去。

国际刑警组织的数据库里，“爱德华陈”这个名字出现了多个匹配项，但经过初步筛选，一个五十岁左右、持有多个国家护照、频繁往来于瑞士、香港、新加坡和开曼群岛的华裔金融律师，爱德华陈，嫌疑度陡然升高。此人背景神秘，与多家离岸空壳公司有关联，业务范围涉及巨额资金跨境流动，且行事低调，符合“先生”白手套的特征。

立陶宛和乌拉圭的节点IP被当地警秘密监控，发现确有异常加密数据流经过，但流量不大，处于静默状态。而澳门的节点，则指向一家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深州警方正联合澳门司警进行外围调查。

阿尔卑斯山区的线索更为模糊，瑞士警方表示需要更精确的位置信息才能展开有效搜索。

压力似乎开始转向“先生”一方。网安部门监测到，对方针对临江市局系统的骚扰性攻击明显减少了，仿佛在收缩力量。

几天后的一个凌晨，秦锋被一个加密卫星电话叫醒。电话来自部里参与此案协调的高级官员。

“秦锋，瑞士方面有反馈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们基于我们提供的、尤其是关于‘涅槃’协议和潜在逃亡风险的情报，以‘涉嫌策划重大跨国犯罪及潜在暴力风险’为由，已经秘密批准了对该庄园外围进行有限度的电子侦察和物理监视！同时，他们对‘爱德华陈’的入境记录进行了排查，发现他名下有一架私人飞机，航程记录显示，在过去48小时内，有申请前往南美某免签国的飞行计划，但尚未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