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她入轨(157)
得了她的认许,汪铎才终于开口:
“你今早答应我要结婚,还要离职,是被迫而为的吧?”
“算是无奈之举,但也算不上被强迫。你既然和我爸认识,还是合作方,那当年我结婚、乃至前夫去世之后的事,他应该多少都有给你透露过吧?”
“你是指,江数和你的关系?以及他实则是如星生父的事?”
他反问得直白,惹林影忍不住将眼眶低垂得更深,几乎连余光里都容不下他。
她点头:“你们背地里一直在盘算如何利用我和女儿算计他吧?你之前把岑硕劝走,也根本不是吃醋,只是找个理由放许一唯进来,这样她才有机会继续接近江数,才会有机可乘。”
“很有逻辑,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汪铎哂笑,朝她坦白,“你父亲的确告诉过我,你和哥哥江数关系匪浅,但他并没有透露如星生父的任何情况,这一点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你应该也有意识,这并不难猜。我劝退岑硕、宽进许一唯的确有私心,但这两者背后的原因,并不如你猜的那么……龌龊。”
“那还能是什么?”
可汪铎并没有打算和盘托出,只是朝她保证——
“没那么龌龊,但也不代表多磊落。至少我可以对你保证,我做的事并不会伤害你以及许一唯。甚至岑硕…我也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去处。”
听到这里,林影也不打算详究背后的细枝末节,只觉这些人要么已从她的人生退场,要么即将退场,她如今自顾不暇,没心思精力去关心别人的命运,反正她都无愧于此。
她唯一的愧处,便是五年前与林济东的那场交易——以江数未来名誉为代价的自由。
现在,她又在以消耗江数的感情为代价,为她和女儿争取更宽广的自由。
她又想起昏睡前江数质问自己的话——为什么总把他推开?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却偏又允许他继续介入自己的生活。
她习惯性觉得自己可怜,习惯性觉得别人欠她些什么,林济东也好、江月龄也好,甚至江数也是。
或许他们是亏欠自己良多,可感情债是个无底洞,越是凝视,越会被吞噬,再被这种顾影自怜的情绪反噬疯魔……
归根结底,她的人生只能运行在自己的轨道里。别人是进不来的,强行相撞的轨道,如何能正负相抵?只会撞得头破血流,什么也不剩。
“林影,你总觉得我这些年对你的感情像施舍,但明明,你今早回应我的话才是真正的施舍。”
汪铎再度开口,牵她回神,“我说过,你在感情上是个念旧的人,你并没有很爱我,甚至也没有很爱你自己。
虽然别人总说我是个艺术家,但入行这么多年,我早觉得自己是个浑身沾满了铜臭味的商人了。我不希望心里最后一块净土,也只是掺杂着算计的‘施舍’,所以结婚的事,你确实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说我很有耐心,不是在以退为进。”
说完,他看了眼手表,表示自己要回去陪嘉泽吃晚饭,便直接告辞了。
病房门落定的那一秒,空余林影凝着墙面上的时钟发呆,啪嗒啪嗒的秒针算计着时间,为她的情绪按下暂停键。
住院这两天,林影最多的时间就是在休息睡眠,空余时间没刷多久手机,就觉得字形混乱,眼皮打架,便干脆不再多看,干干净净地享受了两天清净日子。
关闭任何社交媒体,不刷短视频,就算是护士帮她开电视,她也只找些无脑剧来打发时间,不做任何烧脑、深入的思考。
只因她逐渐意识到,哪怕是个机器,信息一旦过载也是会出现卡顿,需要报修的。
何况她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呢?虽然这样想有些辛酸,但好容易生个病,让大脑放个假,也当是疼爱一下自己了。
就这样,两天之后,她的体温终于稳定了下来,精神头也好多了。
当看到程馨然带着如星走进病房,她更是无限惊喜——
“怎么是你带她来?”
“你老板早就嘱咐我,说你大病初愈,看到我和孩子来会更安慰,就直接拜托我来接你出院了。”
汪铎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格外周到。
“妈妈,妈妈!汪叔叔说嘉泽开学之前,要去参加野炊夏令营,我也想去,妈妈可以帮我报名吗?”
程馨然表示:“她来的时候念叨了一路呢,不停问我,妈妈会不会答应她。”
她摆着手,佯装无奈。
“不管怎么说馨然,这几天麻烦你了,今晚回去我下厨,你想吃什么,我统统给你安排上!”
“得了得了,你现在还是带病之躯呢,做个饭再把你累着了病情复燃怎么办?你哥和你老板都饶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