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主义爱欲(86)
他愣了几秒,旋即道歉:“对不起。”
“没什么,我妈病很久了,迟早有这一天。我妈走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李文静叹了口气,没说下去,陆丛则说她难受就不要提了,她已经很坚强了,如果自己老妈走了一提就会哭,一般来说,女生感情更多,对妈的依恋也更多。
“你爱哭?男生也哭啊。”
“是啊,受不了疼,一疼就哭,长大了就不哭了,就是怕打针,针管子一戳进来,比打我两拳还难受。”
“难怪你这么怕顾医生,要你出去,你真的就领了号乖乖出去。”
“我要是不尊重医生,他直接一针把我戳死,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对我们吼起来凶死了,上个月有人医闹抢东西,挡不住,被他拿着扳手差点打了一顿。说不定还是看你的面子,没对我怎么样。”
李文静笑着摇头,想象不出顾维祎平常这么温吞的人真打起架是什么样子,也许他的气质总是干净斯文,好像离这些暴力肮脏的事情很远,让人常常会忽略,其实他在这样的环境已经生活了很久。
“不会的,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就算你真惹了他,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是他的病人。”
即便这个病人是小菲利普,伤害过他的人。
第54章 oldschool恋爱都是这么谈的
第一次见小菲利普,他们的车队遇到落石,好几个人受伤。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脑袋上流了许多血,拿西装捂在头上,像雕塑一样的眉眼,绿眼睛长在眉弓的阴影下,发出几丝淡淡的光。李文静多看了他几眼,他似乎很能捕捉别人的目光,也对李文静投来一个目光,问她的名字。
李文静说他们施工队正好路过,这一带有风蚀滑坡的问题,他们来处理。他说,他下次也该戴个和她一样的安全帽,这样就不会被砸到了。说着,他头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渗出了衣服,在肩膀上红了一片,淅淅沥沥滴在车上。李文静连忙叫他不要讲话了,把面包车的座位放倒让他们伤员躺在上面,往营地医院开去。
路上,李文静问他的名字,他说他叫菲利普。李文静的脸朝窗外望去,心中乱七八糟的,生怕顾维祎在医院,偏偏他今天就在值班。到了营地,顾维祎治疗他们一行人,她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他却什么也没说,毫不在意一般,叫护士把重伤的送手术室,轻伤留下来包扎缝针。
“Charles!”
小菲利普叫他的名字,语气轻快,连着整个人身体往他倾了倾。顾维祎依旧面无表情,转过身去拿工具箱。李文静坐在角落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维祎,而小菲利普见她还没走,转过头亲热地和她调情问她是不是在关心他。
“Getfarawayfromher.”
“啪”的一声,顾维祎重重地把工具箱摔在桌前,李文静被吓了一跳。小菲利普抬起眼睛,一双眼睛中像湖水一样,映着他,照着她的影子,他抬起手说“OKOK”,笑着打量着顾维祎。李文静觉得顾维祎在这一瞬间,好像整个人凝固在原地,他如一个机器人一样,拆下他包在头上的衣服,止血,消毒,打麻药,把伤口缝好,打上绷带,小菲利普则一直在抱怨他的手太重,弄得他很痛。
处理好伤口,他一秒钟也没有多呆,提着工具箱走了。小菲利普跟李文静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并且说以前和他也是朋友,都是朋友,下次可以一起出来喝一杯,上周两人才打过电话。李文静问为什么他会给他打电话,他说,难民营缺一台石油钻井机,他今天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来交涉的,他很感谢她送她来医院,钻井机交到她手上,他很放心。
李文静没吭声,连头也没点,心里好像什么撕裂着,一点一点钝痛着,她不想去想,一旦去想,这点还能忍受的钝痛会变成刀子,直接撕开她的心脏。小菲利普还是一副笑着的表情,在身上翻了翻,拿出一支钢笔,在留下的药盒上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他想好好感谢她。她没有接,起身出去了,没在顾维祎的办公室找到他,安娜说他可能去药房了。
“这边洗手间在哪里?”李文静问她。
顾维祎的确又在洗手间,正在给自己打针,他手在剧烈发抖,针打不进去,只是像自残一样往手臂戳。池子旁已经丢了两支针管。他的手臂流出血滴在脏兮兮的水池里,镜子子中他的脸部在抽搐。几天不见,他变得那么憔悴,脸上的高颧骨瘦得凸出,胡子也没有刮,眼下的阴影和胡子一样黑,第三只针也没有打进去,他抽出针管,窜出一串血滴,李文静拉住了他的手,针孔旁一片淤青,她的鼻头瞬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