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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是初冬，十一月中旬。

一个周五的傍晚时分，白舒妍去了一趟临江壹号的工地现场。

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房子的硬装已经全部完工了，接下来就是软装进场。

这个过程要不了多久。

白舒妍终于能松一口气，心想总算能按照韩商律当时的要求，在年底之前把他的新房给弄好。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只见偌大的房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白舒妍走了进去，她站在大厅里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欣赏海市最美的江景。

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冬季天色暗的早，还不到七点，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也就是在天色暗下来的一瞬，屋子里自动亮起了一盏柔和温暖的灯。

这套房子安装了一套灯光的智能感应系统。

天黑之后，就会自动亮灯。

这个设计是韩商律要求的。

他不喜欢黑吗？

她不太确定。

她只知道，她很讨厌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还得从她小时候说起。

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她从小跟着赵媛一起生活。

离婚后的头几年，赵媛频繁的更换生活的城市，也频繁的更换身边的男人。

所以年纪小小的白舒妍要跟着她辗转适应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家庭。

尽管她会尽自己所能，努力表现的乖乖的，听赵媛的话，听赵媛身边那些男人的话，不当一个拖油瓶给他们添麻烦。

可却还是会被打骂，责备。

这些算了，她能忍。

可她克服不了被关禁闭的惩罚。

记忆中的禁闭室是一间小小的杂物间，可能就两三个平方吧，她甚至都没有办法在那个堆满杂物的狭窄空间里站直或者躺下，更重要的，屋子里没有窗口，连一丝细微的光都透不进来。

她常常会被关在那，一天，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那是一种要让人窒息的恐惧。

因为小时候的阴影，白舒妍晚上常常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要么一个晚上会醒来很多次，要么压根就睡不着，得靠褪黑素和安眠药。

这让她还养成了另一个习惯。

就是睡觉的时候，屋子里必须留一盏灯。

这个习惯从她三岁的时候延续。

哪怕跟韩商律同床共枕的日子，这盏灯也没有再熄灭过。

此刻，看着屋子里亮起的柔和的，温暖的灯光，白舒妍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像是很荒诞的念头——这盏灯，是为她而留吗？

脑子里许多画面串联着清晰的涌现，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从她的眼角流下。

她慌了下，抬起手背迅速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偏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客户韩先生。】

韩商律时隔好长一段时间给她打电话了。

不，准备点来说，是给Bella打电话。

不过，这都没什么区别。

他早就知道Bella是她了，不是吗？

白舒妍深吸一口气，迟疑了好一阵后，骨节泛白地握紧了手机，将电话接通放在耳边。

“喂……”

她开口时，声音变了一丝腔调，虽然是一个女声，但与她的声音完全不同。

之前她为了隐瞒Bella的真实身份，做了很多的‘准备’。

先是找借口避免了与他线下沟通，而后用一个与他没有共同好友的微信账号加了他好友，随即又对他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各种动态，总之就是不透露出与自己有关的半点真实信息。

甚至还在手机里装了一个变声软件。

只为了让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她一度以为自己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现在看来，她在韩商律面前，真像是一个小丑一样上蹦乱跳。

对方顿了几秒。

尽管她的声音变了调，但韩商律还是透过她一个简单的‘喂’字，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像是带着一丝哭腔。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Bella小姐，你哭什么？”

他的那句Bella小姐，让白舒妍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突然也不想去应对什么了。

听着他问她为什么哭，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怔，或许是在这个充满温暖灯光的房子，她的那颗心也软了下来，向来努力在外人面前保持情绪滴水不露的人，这会完完全全将自己那痛苦，软弱，猜忌的情绪暴露在他面前。

她说，“心情有点不好……”

韩商律自然意外她的这个回答。

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

不是他不想见面。

只是一双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地盯着他，不处理好那些虎视眈眈的杂碎，那么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极有可能将她牵扯进来，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