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春色(118)
“那暗室里,暗无天日的滋味。”
最后那几个字,他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顾淼淼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浑身脱力,没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顾淼淼醒来,猛然坐直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后颈还残留着痛感。
环顾四周,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
原本精致的梳妆台,摆满了她心爱书籍的书架,甚至连衣柜……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这里不再是她的卧室,变成了一个只有冰冷的牢笼。
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江堰白。
他一直都在。
像个沉默的狩猎者,欣赏着她的惊惶。
顾淼淼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
“房间里的东西呢?”
江堰白笑了。
“东西?”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都搬出去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么。”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万一打破了什么,想用碎片割腕。”
“万一,你把床单撕成条,顺着这里就爬下去了。”
说到这,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着。
“对了。”
“怕你故技重施,我特意让王妈,把床单都给你缝死在了床垫上。”
顾淼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快速低头,伸手抓起床单的一角。
布料的边缘,被粗粝的针脚,死死地钉在了厚重的床垫上,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这个疯子。
他把所有她能利用来自救,甚至自毁的工具,全都清除了。
他要她,只能任他摆布。
顾淼淼霍然起身,冲向房门。
她拧动门把,意料之中的,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江堰白的手指间,正晃动着一把钥匙。
“在找这个?”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顾淼淼眼中燃起怒火,转身朝他扑过去。
“还给我!”
江堰白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顾淼淼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
江堰白就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狼狈。
他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身体上的折磨已经足够,接下来,是精神上的。
他要一点一点,磨掉她所有的傲骨。
顾淼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抢,是不可能了。
“你不能再关着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镇定。
“我的公司还有很多事,都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江堰白冷漠地看着她。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没有你,还有林青。”
林青。
这个名字,狠狠扎进顾淼淼的心里。
他用她最厌恶的人,来取代她,羞辱她。
“其他的事情她或许可以做,但我的核心业务,她碰不了。”
“况且,王景驰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把我关在这里,让舆论继续发酵,你有算过,江氏会因此损失多少吗?”
江堰白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近。
在顾淼淼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甩到了那张只剩下床垫的床上。
顾淼淼被摔得眼前发黑。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覆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禁锢。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说什么都没用的。”
“顾淼淼。”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
“敢算计我,就该有被发现
的风险,和承受代价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堰白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袖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盛满了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意。
就是现在。
顾淼淼眼底的恨意瞬间被一种决绝的狠厉取代。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床垫上弹起,直奔阳台。
玻璃门近在咫尺。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的手扣上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窗户,从外面被锁死了。
顾淼淼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不信邪,双手并用,疯狂地摇晃着窗框,可那扇门窗仍旧没有被打开。
江堰白停在她身后。
“放弃吧。”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压迫感。
“我把你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