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183)
密密麻麻。
直到感觉到心脏的震痛,仿佛理智才有所稍微归位。
她短暂的睁开眼,再紧紧闭合上。
三秒有余:“程先生既然计划得如此深。”
她声音已经足够沙哑。
秦阮很庆幸自己此时还能微
笑出声。
可即便她如何掩藏伪装,看在季醒眼中,那不过都是强行撑起的体面跟飒爽,实则只有她自己清楚,人一旦动了真情,每一个不能容忍的沙粒都会是摧垮她的凶器。
无一例外。
季醒挺直腰杆,他胳膊伸展越过她面前,在桌上取了张纸巾。
擦拭手指的动作漫不经心。
口吻更甚:“他给你香山项目,北海项目都不过是为了引出真相。”
“哦,对了。”
季醒哦了声,再度道:“千方百计的对你好,也是想让你爱上她,再抛弃你,让你知道被爱的人深深伤害是什么滋味,就像……他以为的你伤害况野那样。”
季醒:“他设计的每一个圈环都无可挑剔,天衣无缝。”
整个包间彻底安静下来。
静谧到可怕。
秦阮觉得她周身的空气尽数被抽干。
吸入的根本不是空气,是带着剧毒的哑药。
每一口都欲要将她整个喉管刺痛撕裂开来。
她的唇瓣无声颤抖,抖得很厉害,延绵至她的下巴跟脖颈上暴浮的青筋。
现实总要比想象中的更刺激恶劣,更加的残忍粗暴。
秦阮想过蒋厅南的种种可能,唯独不是复仇。
季醒还在讲:“付少清那只是一个开端,你最终的结局撑破天就是拿着钱被扫地出门,除非……”
除非蒋厅南爱上她,爱得不可分,爱得死去活来。
她才有可能在这样天崩开局里争取到一线生机。
秦阮脑中闪过太多的片段,一时间不知道该抓住哪一幕。
蒋厅南为她做的种种,包括那晚在富丽山庄,他深情无比的望向她,逼问她:“你对所有人都可以好,可以仁慈,为什么偏偏不能对他好一点点呢?”
原来那个他是“况野”。
他做那么多爱她的举止,也都是引诱她上钩。
那种后知后觉的惊骇感渗入心底。
眼眶开始逐渐发烫,烫得她眼泪都不敢往下掉。
于是,秦阮就那么努力拼命的睁着双眼。
蒋厅南的所有行为,其实她早该看懂看透的。
只是身在混沌中的人,总会被周围的环境误导思维。
心痛到极限后,人近乎是麻木的。
脚跟身体同时僵在那,秦阮想抬腿起身,作势根本动弹不了。
理智跟冲动在剧烈的撕扯她,似要把她击溃。
香山他让得那么利落干脆。
主动花钱给她牵线北海项目,看似天底下的事情都让她占尽了便宜,蒋厅南才是值得委屈喊冤的主,实际上聪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你自诩聪明,自认为掌控一切,殊不知是在别人计划中。
秦阮的脸都在颤,控制不住的颤。
她怎么想都想不出该以何种姿态开口。
就这么僵了许久,季醒盯着她:“秦小姐,你还好吧?”
她不好,很不好。
心快要被击穿,情绪也快绷裂。
但秦阮依旧礼貌的回应:“我没事。”
季醒尽收眼底,了然于心,他拿了杯水递给她,在触碰到秦阮手指时,她皮肤冰凉。
秦阮接过即收。
女人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他想象中该有的那种悲愤场景。
季醒低声相问:“听到这么多,心里作何感想?”
蒋厅南不是什么好人,那此刻秦阮眼中的季醒定位也不算好人。
准确说比前者更恶劣。
他以一个揭露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看着她沦陷,转身又以善心大发的角色问她作何感想,就像是贼偷东西,还要问你被偷的感觉。
老天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还没来得及笑,头顶又泼下一盆凉水。
浑身气血往头顶翻涌,秦阮的眼神略显迷茫空洞又失神。
眼球上方变得模糊不堪,她手奋力的去抓面前桌板。
抓了好几次都是徒劳,瞬间有股浊气顶得她十分难受。
秦阮索性停下动作,抬脸盯着季醒的眼睛木讷。
季醒等她开口,沉默不语。
秦阮的脸近乎擦白,唇色都变白了,脸部肌肉紧绷导致扭曲。
他甚至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女人会张扬舞爪的撕烂他的嘴。
“现在算是说完了?”她低声喃喃,喉骨里呛着哽意。
季醒抬起下手,本意是想去扶她肩膀的,秦阮见状本能后退了两步,他手顿在半空,嘴角嵌着几分复杂的笑容:“搞清楚,你的仇人不是我,是蒋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