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274)
说完,推门出去,他走得很是急匆。
秦阮去洗了把脸,赶着进去跟赵轻则换班,秦峰正醒着,人已经可以卧坐在病床上吃饭,赵轻则一只手端着碗白粥,一边还要顾着他别动作弧度太大,绷裂了伤口。
瞧见碗里寡淡的粥,半点油水都没有,秦峰脸儿一撅:“怎么又吃这个?”
“医院就安排吃这个,别的你也别想了,不吃连粥都没得吃。”
秦阮最了解他的性格。
这话一出,秦峰砸吧嘴,唯唯诺诺的把粥碗接过去,埋头喝粥。
赵轻则还是怕他不知轻重,到底帮忙兜着点碗。
“秦姐,你也别凶师父,他这在家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一时间换成清汤寡水的白粥是不习惯的。”
秦阮还是耿耿于怀:“救人不顾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通过赵轻则的分析描述,其实当场秦峰根本不需要豁出命去帮忙。
她太懂他了。
就是舍不下那身担子,处处都想表现得大义。
但这个社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拿命去大义的。
从秦峰住院到现在,人家不说来医院看望下,连个电话道谢都没有。
秦阮坐下来,琢摸着怎么开口跟人讲蒋厅南要来的事。
一说,秦峰指定激动,他现在伤着最忌讳动气。
但两边她都拦不住,脾气是一个顶一个的倔,让秦阮去劝蒋厅南别来,那等于是天荒夜谭,痴人说梦。
还是赵轻则眼力好:“秦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秦峰没多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那碗清淡的粥上,苦着张脸喝粥。
秦阮觉得倒也好,顺着这话往下说:“是有件事要说。”
她没很快开口,而是再三的打量几分病床上秦峰的脸色。
沉了沉气息,抿唇道:“蒋厅南待会要来看你。”
大概是话音落下的第二秒钟。
只见秦峰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他面目间倒是无多变化,只是眼皮往下压,秦阮明显的懂他情绪波动,她发誓话不是为蒋厅南开脱:“你也想开点,他要来我拦不住。”
这下,秦峰直接连半点胃口都没了。
“不喝了,拿走吧。”
赵轻则取走粥碗,对父女两的情形那是一头雾水。
秦峰面无表情的坐在病床里,看似毫无波动,实则心里翻江倒海。
他只恨自己现在下不得床,没能亲手揍蒋厅南那小子一顿。
犹豫再三的话还是没忍住:“你什么时候又跟他搅合在一块的?”
秦阮十来岁就跟着陈时锦去的京北,那么多年她在京北经历过什么,秦峰都没能插得上手,说得上话。
问这话时,语气到底有些不硬。
秦阮也不藏着掖着,如实回答:“前几天。”
“我就知道你没放下他。”
“爸。”
秦峰视线直勾勾的抵住她:“女儿大了想法控制不住,说再多也没用。”
秦阮从未见过秦峰这副姿态,说他矫情都不为过。
心里不太好受,喉咙哽了哽,她提声出口:“我有分寸的,他能伤我一次,绝对伤不了第二次。”
秦峰:“你没明白我的话。”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峰再度说:“你跟他经历那么多,防着戒备早就成了习惯,哪怕你现在能再接受,你以为你就是真的一心一意,毫无防备了吗,我倒不是担心你会再受伤,是怕你两最后闹得反目成仇。”
这也是秦阮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
她最清楚自己跟蒋厅南都是怎样的性格。
大家都在一根钢丝上吊着悬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秦阮点点头:“爸,我知道。”
“知道就好,就怕你做错选择,让自己痛苦。”
蒋厅南赶到岄城,秦阮嘱咐他先等着,她亲自出去接的人。
他身上还穿着去候她的那一套衣服,右边手腕上的衬衣染了一大道茶红色的茶水。
她入目一眼,随即收起视线,抬眼问道:“你真想好了要去见他?”
秦阮别的不怕,就怕秦峰那性子会让他难堪,也让自己不好过。
其实若不是这次意外的事件,她是没打算让两人这么早相见的。
蒋厅南却是说:“阿阮,你想得太多了,我之前好歹跟爸……跟伯父也有些不浅的交际,他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的,真若是他想打骂我出口恶气,我也毫无怨言。”
“我不是那
个意思。”
“他说什么,我都听着就是。”
秦阮还想说的,又觉得话语苍白无力。
人来都来了,她阻止或者不见毫无意义。
蒋厅南心疼她,心疼得肝都疼:“倒是你,熬这一夜眼睛都肿了,没休息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