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476)
“嘭……”
段桥声手边的杯子摔倒在地,摔成了好多片。
周围的人闻声都纷纷侧目看过来,反观谢南州,跟个无事人似的,没有半点动静跟情绪。
越是这般,段桥声心里那个气就越是下不去。
他抓起谢南州那边的杯子,将整杯酒迎面泼在他脸上,想看他会不会有反应。
谢南州只是咬了咬牙,随后面目平静到无波无澜。
段桥声气得发笑,他人站着,视线高出对面一大截:“谢南州,你除了对不起就没别的话想说的吗?”
他把他当兄弟,最后自己被耍的团团转。
段桥声这辈子没这么心凉过。
谢南州手抹了把脸,抬起头来,剩余的一些酒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落,流进白皙的脖颈中,他喉结再次翻动,话卡在喉咙,许久才说出:“是我让她不要跟你来往。”
段桥声一时间分不清谢南州是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还是说的真话。
他眼眸里的光泽在微微颤动。
许久冷静下来弯腰坐好。
段桥声把脸往下垂,头狠狠的压着。
他面部表情很是痛苦,扭成了一团状,已经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谢南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怕她……”
“谢南州,你真虚伪。”
段桥声这句话,彻彻底底的揭穿了谢南州脸上的那张面具。
或许是面具戴得太久,差点让他忘记了该怎么做一个正常人。
段桥声抿了抿唇,僵着声音跟他道:“你以前口口声声的跟我说你多恨她们母女,到头来你却喜欢她,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喜欢她,但你从心底里也瞧不起她。”
“你觉得她根本就不配,不配进你们谢家,可你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你借由为我着想,逼着她不接受我的好,谢南州,我说得对不对?”
对。
所有的事都对得上。
段桥声是个外人,他自然没什么顾忌。
谢南州的心思被他猜了个透。
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就像是面前一面镜子,谢南州照了已经二十几年。
他为自己的卑鄙无耻而愧疚,虽然只是偶尔一时的。
但从未有过外人让他如此难堪。
而今天段桥声让他的不堪全部暴露在太阳底下,无处遁形,谢南州只能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底气坚持撑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已经波涛骇浪了。
段桥声走到他面前来。
他伸手揪住他的衣领,高高的抬起,四目相对的看着他。
段桥声一字一句的问:“谢南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难道他说的那些不是他?
是,就是他。
段桥声手在用力,抬起的时候导致谢南州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块铁卡在嗓子眼。
他脸绯红。
喉咙不断的挤出那种难咽的呜噎声。
“段桥声,你最好是把我掐死。”
“你以为我不敢?还是觉得我不会?”
段桥声眼睛比他还要红,脸红脖子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他感觉他此刻就是一个温度达到最高的火炉,说炸随时就能炸掉。
谢南州笑了笑,勾起的唇角很浅:“那你倒是动手啊。”
“我……”
段桥声用力加了把劲。
谢南州呼吸更是急促了,脸此时已经逐渐变得有些发白。
男人的力气是很大的,尤其是段桥声这种只会使用蛮力的性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
谢南州唇角弯度加深:“继续用力……”
段桥声猩红着眼,最终是没忍住松开了手。
他不是下不去手,而是考虑得太多,导致他没法下手。
江培松说的,他跟谢南州是多年的朋友,跟秦阮不过有些好感,他没必要因为这点感情去破坏多年的友情。
段桥声不这么认为。
他在意的是谢南州欺骗他,在背后耍他,让他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正因为他最在乎这段友谊,才会对这样的伤害看成最大化。
如果是外人,段桥声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松手,谢南州挣脱开,双手撑着桌面在咳嗽。
面对面,段桥声恍然间醒过神来。
他盯着谢南州看了看,讥讽的笑了一声,开口:“谢南州,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后悔万分的,我等着看那天。”
那时的谢南州其实还不是很在意这句话,直到后来秦阮嫁给蒋厅南。
谢南州才知道什么叫做肝肠寸断,刻骨铭心,撕心裂肺。
他一直以为,他报复完秦阮,就会慢慢的忘记这个人。
毕竟他对她的感情,就是由一开始的恨发生的。
如果没有了恨,是不是连别的情绪也会一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