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俗女(94)
酒到嘴边时,她压了下劲往下一口吞。
高度酒辛辣的味道窜进喉咙,第一口秦阮都有些绷不住。
几次三番,谢南州似是没了耐性。
他盯着她看的眸色冷中透着鄙夷:“秦阮,你还跟六年前那晚一样。”
以前她最怕他提。
今非昔比,秦阮也能做到心不跳脸不红。
漂亮的杏眼睁着回视,她目光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二哥,我想问一件事。”
谢南州没说话,低垂的睫毛扑散。
她说:“前段时间阿昊学校传出我跟你的事,我不知道这件事除了咱两还有谁知道,不过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
“你不会怎样?”
“是司昭对吗?”
谢南州定定抬起的眸子纹丝不乱。
仿佛是她在诬陷司昭。
秦阮又倒了一杯,这回是给他倒的,伸手往谢南州面前推。
她一副好说好谈的姿态:“当年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这并不是能随意拿捏我的软处,她心里有什么介怀可以当面说,别在我背后阴我。”
“秦阮!”
谢南州提声喊她,音量远比先前大。
他一眨不眨,眸色很暗:“你爱我吗?”
脸上像是烧起一把火,呼吸在急促的往外吐,约莫持续了四五秒钟。
秦阮平静下来。
对望的眼神中三分冷漠,七分从容:“这是什么意思?”
谢南州端起酒喝下,酒精的高度拔高了他眼里那束光的尖锐。
男人身姿前倾,脸透出身后阴影,乍现在光线下。
秦阮这才猛然看清谢南州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撒”到的水。
他声很低:“对我死缠烂打不是你的征服欲吗,口口声声说多喜欢,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嫁人,是觉得我很傻,还是你以为这样很好玩?”
眼下,她确定谢南州是真喝醉到胡言乱语。
她作势起身:“你喝醉了,我给你打电话叫代驾……”
“阿阮。”
这一声阿阮,如从六年多前穿越过来的一把剑,狠狠刺中了她。
此时谢南州压低着头颅,如当年的她那般目光乞怜。
彼此间彻底“沉默”到针落可闻。
几秒后,谢南州说:“玩我吗?嗯?好玩吗?”
秦阮心尖在颤。
原本她以为对他,她能做得到心如止水,事实是深爱过的人终究不可能做到彻底。
她依旧会心颤,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绪,但那不再是因为爱。
话忽然就不知道怎么从嘴里说了。
秦阮站了多久,谢南州就那么怔怔的等了她多久。
她深泄口气:“二哥,如果不是你今晚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至于现在……我能说的只有道歉。”
“砰……”
谢南州大概是要起身,结果他没站稳碰到桌上的酒。
酒瓶滚了一圈摔下去,他手掌试图稳住身体重心撑在桌角划到,血溢出皮肤沾满掌心。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醉得厉害。
谢南州蹲在那木讷得像块木头,任由满手的血在流。
“拿这个按住。”
秦阮扯了块布摁在他手里。
她有一瞬的慌张,紧而镇定下来。
没等抽出手指,谢南州忽地越起高过她视线,单手扣住她脖颈往前带。
唇上传来一阵酥麻,呼吸里都是酒味,她才浑然意识到他在亲她。
所有的动作发生得过于猝然无防。
秦阮神经瞬间清醒,她推拒着打谢南州面前挤出一只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他左脸。
男人俊气的面庞被打侧过去。
头发乱了,呼吸更乱。
她一把抓起脚边的包起身往外走,人走出去十来步,转身回头在吧台留了张谢家地址:“麻烦待会你们帮忙把他送到这个地方。”
裴政之三十一岁生日。
曲时跟蒋厅南来雁巢笙给他过生。
曲时走在前边,他后脚提了半步准备上楼,撇眼间看到那一幕。
谢南州跟秦阮挤在酒几下,他拥着她亲吻,像对彼此深爱的情人。
下一秒,她又不知为何愤然起身离去。
“咦,你看啥呢?”
曲时勾头过来瞄。
秦阮已经走了,蒋厅南眸底深沉,眼皮微微掀起:“没看什么。”
“今晚可得好好整整这丫的,去年我过生他就没安……”
曲时嘴里咕噜着话,蒋厅南一边迎合,一边往里走,大抵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走出去的那抹身影,再度折返回来。
在送谢南州去医院,秦阮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她不是什么善心之人,更不是对谢南州还余情未了,单纯是看在谢聿青的面份上。
伤口不算深,清理完做了简单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