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还没睡的用意。

霍泯薄唇轻勾，膝盖压着床尾，半跪坐在她面前，即便是坐着，仍是比她高一些。

于是他主动低下头，眸色因期待而泛着亮度：“麻烦了。”

再度感受着她指腹的柔软。

霍泯眼睛一刻也不舍从她面上离开。

直勾勾盯着她，空荡内心被填得很满。

慕鸢不是感知不到他的注视。

快涂完时，她才侧眸对上他的。

才发现，眼睛也能成为传播电流的媒介。

周遭很静谧。

视线边角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全副注意力，都投落在对方面上。

注意力集中到，连对方呼吸频率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慕鸢精神绷紧如一根弦。

轻轻一拨就会断。

很危险。

感知到隐患，她率先移开目光，用垂眸扭药膏盖子的动作遮掩心底情绪翻涌。

而后将拧好盖子的药膏丢到床头架上。

又接连去拉被子，营造出一种很忙的既视感。

很忙，所以没时间看他。

“我困了，我先睡。”

她一扯被子，就转身背对他躺下。

霍泯眸色深深地凝着她纤细背影，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灯光一灭。

房间骤然暗下。

视线昏暗。

仿若隔了一道幽蓝纱网，看什么都模糊。

霍泯安静等待着。

等了很久。

等到她呼吸平稳。

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眸底斥满强烈占有。

他就是下地狱，也不会让他的天使飞走。

所有试图抢走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黑夜中，他眸里暗藏的戾意肆意扩散，完美融入寂静又藏匿着危险的夜晚之中。

-

慕鸢起初还担心。

赵珂琼会坚持跟着去。

但霍泯答应了她，只要她去，赵珂琼就不会去。

所以他还是说动了赵珂琼。

一大早，就有专门化妆师带着一车礼服上门。

慕鸢本想着穿昨日周元梅送的那条露背裙的想法停歇。

她挑了条浅绿色、绸缎露背连衣裙。

倒不是她喜欢露背。

只是其他裙子，不是露胸就是露腿。

看得慕鸢眉心紧锁。

她海藻般的乌发被挽起，露出纤细漂亮的肩颈，腰背细嫩、本该妩媚的款式却因她独特气质而穿出独一份的清冷、高雅。

化妆师连连赞叹：“您是我见过，将这条裙子穿得最漂亮的一位了。”

慕鸢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感到不自在得笑笑：“谢谢。”

“叩叩。”房门被敲响。

慕鸢掀眸，看着镜中的房门：“请进。”

镜中，门缝间，指骨分明的手搭在门把上。

视线往上。

是霍泯那张冷峻矜贵的脸。

他穿休闲服和西装是两种感觉。

衬衣扣到最顶，裁剪高级、挺括的西装在他那张脸的结合下，迸出极强荷尔蒙味与禁欲感。

他们

的目光，在镜中相撞。

慕鸢清晰地看见，他看见自己时，那满目不屑于遮掩的惊艳与欣赏。

看得慕鸢心头发烫。

“霍总。”化妆师见他走来。

主动退开一步。

让出位置给他靠近慕鸢。

慕鸢直直看着镜中，站在她身后的霍泯。

看着他唇瓣轻挑，微倾身，掌心搭上她肩头：“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一旁的化妆师像找到了知音，忙附和：“是的，我刚才也说，这位小姐，是我见过，将这条裙子穿得最好看的一位。”

霍泯目光赞许地睇了化妆视一眼：“水平不错，等下去找韩助领奖金。”

化妆师欣喜若狂：“多谢霍总！”

他话音刚落，旋即，目光又移回慕鸢那被淡妆修饰得更动人的面上。

声调温柔：“准备好，我们就出发。”

“等下。”慕鸢侧了身，看向化妆师。

“可以帮他脸上也涂些粉吗？”

化妆师愣了下：“给霍总也化妆吗？”

“对，帮他也化。”慕鸢目光投及他面上，昨晚那药膏的功效立竿见影。

如今虽然看不出巴掌印了。

但还是泛着淡淡的红。

许是知道内幕。

所以慕鸢总觉得很明显。

担心被人看出他脸受伤。

“若霍总也需要化妆的话，我可以……”

化妆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鸢清声打断：“算了，我自己来吧。”

化妆师当即看向霍泯，眼神征求。

霍泯唇角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淡声：“你先出去。”

化妆师八卦眼神在他们俩之间逡巡，俊男美女，真是养眼。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拿到奖金。

化妆师高兴地出去了。

很自觉，反手带上了门。

慕鸢拎出遮瑕液，在手背上轻点了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