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看不完的眼色、讲不完的恭维漂亮话。

太累了。

最终估计饭也吃不了几口。

至于二老那边。

只能解释：他们俩临时有要紧工作要商量、所以才没来得及参加饭宴。

她正准备迈步。

顾舟笑意幽幽：“出发前，我们是不是该洗个手？”

王元灵本朝向门口的脚尖顿时转向卫生间方向。

“好，那边有卫生间。”

差点忘了。

刚从垃圾桶将那堆感谢信捡起来，都还没洗手。

且顾舟握了她的手之后，又跟主办方握……

她莫名有种害了人的负罪感。

但这种负罪感还没停留两秒，就被阔步迈前的顾舟强行打散。

看着他透满独一份漫不经心的背影。

她抬脚，跟了上去。

水龙头发出哗哗水流声。

水滴在她豆蔻粉色的指尖悬垂，随着揉搓，那水滴哒哒地落入水池。

顾舟纳入眼底，移开手，感应式水龙头便停止供水。

他侧身抽纸、动作优雅地擦干。

捏成纸团，顺畅掷入水池旁的废纸桶里。

目光闲散地看着正擦手的王元灵。

待她也将纸投入桶内。

顾舟静声等待。

就见她眉眼含笑地看来：“我们走吧，顾总。”

他勾起唇，咬字松懒：“走？灵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元灵一头雾水：“我有忘了什么吗？”

顾舟幽幽乌眸敛及她的……手。

王元灵茫然，为什么又看她的手？

顾舟见她面色迷茫，完全不明白他在指什么。

笑面多了两分凉意：“不是说药好用？那为什么不用？还是说灵总在忽悠我？”

王元灵顿时了然。

心底里莫名冒出：他该不会是为了看她有没有按时用药才跟过来的念头。

这念头实在离谱。

刚冒出个尖头，就被她强行灭掉。

怎么可能。

她婉笑：“顾总说笑了，我怎么会忽悠你呢，只是刚好放在另一个包里，没带出来，用不了。”

顾舟扯扯唇：“是么？”

“当然！那药真的很好用，可惜我今天忘带了。”

顾舟饶有兴致地看她：“倒也不用可惜，我突然想起来，我车里还有一瓶，既然灵总觉得好用，那瓶也给你。”

王元灵：“？”

她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到了停车场。

还真见他从车里取出瓶新的喷药。

她惊讶：“顾总，你这瓶还是新的，要不你自己留着吧，我那瓶没用完，等我晚上回去再喷就好。”

“滋啦。”顾舟直接撕开包装塑封。

他懒幽乌眸撩起：“现在不是新的了。”

王元灵心头微恸。

讶然看他长指拢着瓶身，上下摇晃，要将内里摇匀的动作。

“手。”他停下摇瓶动作，言简意赅。

她从疑惑中回神，浅笑着伸手，想接过那喷药：“顾总，我自己来吧。”

只不过。

她手还没碰到那瓶身。

就被顾舟一个躲闪。

避开了。

她眨了眨眼：“顾总？”

露天停车场，本仅映及角落的光线，不知何时移到他们这头。

洒落他乌长眼睫，敛下一片青影，将那双本就乌漆一样的瞳孔遮得更深晦难明。

他语调懒散：“教教你怎么喷药。”

这有什么好教的……

不就是一摁一喷吗？

她唇瓣翕张，但最终还是抿上，配合地摊开双手。

有人帮忙，她何乐而不为呢。

她嫣然一笑：“麻烦顾总了。”

几秒后。

她就知道顾舟为什么说教教她怎么用了。

这人喷药的大手笔。

像是恨不得将一整瓶都用完。

看着那在半空表演喷泉水花一样的喷法。

她震惊：“顾总！可以了！”

反观顾舟，面色坦然，半点没觉得自己喷药手法有任何问题。

他又喷了几下。

才盖上盖子，丢回车里，懒声：“先放我车里，回来再给你。”

王元灵感觉这药不是喷她手心，而是喷她全身。

因为她快被这过浓的药味熏晕。

她黛眉轻蹙着。

看向顾舟。

他像是什么都没闻到一样。

神色依旧自然，指腹摁及门把处的自动感应，车‘滴’的一声锁了。

他眉眼萦绕着股懒劲：“走？”

王元灵看着被药喷湿的掌心，叹为观止：“好……”

H省因为地理因素，常年夕晒强，温度高，最适合植物生长。

视线所及位置、甚至街道角落，全是茂密生长的绿植。

不单绿植多。

人车都多。

顾舟沿墙走，王元灵走在外圈。

他们并肩而行。

走着走着，就觉得这安静气氛怪尴尬的。

她唇瓣轻启，本想找寻话题：“顾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