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尴尬了。

顾舟敛她一眼。

眉峰轻挑。

还是头一次，在她那张脸上，看见那么丰富的表情。

有后悔、有尴尬、有赧然。

那小巧耳尖洇开的胭脂色。

顾舟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真皮纹路。

声线闲散：“胃疼了？”

她忙不迭地扭头，视线落上他优越侧颜，细声：“没有。”

“那是手疼了？”

“也没有……”

顾舟悠悠道：“我还以为灵总是疼得说不出话，才这么安静。”

王元灵如坐针毡，笑容牵强：“下雨天，视线受阻、路也滑，我是不想打扰顾总专心开车。”

顾舟低哼一声：“灵总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这声夸赞，真的是她听过最没诚意的一句了。

“顾总谬赞。”她也客套地回了句后。

将视线转向窗外。

窗上挂满了雨滴，视线含糊不清，看了也是白看。

她无奈转回头。

干坐片刻。

正觉车内气氛过于沉寂，准备没话找话，打量刚才的不想打扰他开车论。

她电话响了。

一低头，发现是安哲，安助的亲哥。

突然打来，难道是王耀祖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眼睫轻垂，微微出神。

可这没有立刻接通的反应落入了顾舟眼里。

他扫了眼屏幕，安哲？

这是谁？

他嗓音懒慢：“不接？”

她指尖轻蜷了下，本想不接，但若不接，好像她在掩饰什么一样，还是接了，但开口便是官方口气：“哲助，有什么事吗？”

哲助？

所以这是她另一个助理，在国外那个？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现在在外头，等我回去，再细聊吧。”

回去再细聊。

不方便在他面前说？

顾舟面染意兴阑珊。

第334章 他很复杂

车身平稳驶入地库。

待他停好车。

王元灵指尖贴上门把，转过头朝他浅笑：“谢谢顾总送我回来。”

顾舟懒声：“顺路而已。”

确实顺路。

两家的门距离三米不到。

她干笑：“离得近就是好。”

顾舟不咸不淡：“嗯。”

他没回话。

她此刻也没心思继续找话题。

他们一起搭乘着电梯上行。

顾舟扫了站另一边的她，她捏着手机，纤睫轻垂，显然思忖状态中。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门口。

她语速很快地说了声：“顾总晚安。”

而后就迫不及待开门入内。

“啪。”门板无情关上。

顾舟盯着那扇门，脸色比雨夜温度还低。

-

王元灵一进门就给安哲回了电话，这次称呼亲昵：【喂，阿哲。】

这是他们的暗号。

叫哲助，就是不方便。

叫阿哲，那就可以畅所欲言。

安哲急切：【听小安说，你急性胃炎了？没事吧？】

王元灵摸了摸馒头仰起的小脑袋，婉声：【没事，就是喝酒喝多了而已，安助也是，这么快就给你通风报信了？】

安哲闷声：【我吓了一跳，我很担心你。】

馒头又跑开了，王元灵收回手，轻笑：【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你那边怎么样？】

安哲沉默两秒，才说：【王

耀祖差点中枪了。】

王元灵黛眉轻动：【怎么回事。】

安哲：【街上忽然有人火拼，那时他刚从酒吧出来，子弹直接从他眼前擦过。】

王元灵眸色思忖：【是意外？】

安哲：【不是，是霍氏雇佣的狙击手干的，事后那枪还丢弃在顶楼边缘，像是故意留下仍人调查，且更有趣的是，弹道轨迹显示，那颗子弹原本应该穿透他的太阳穴，然而他毫发无损，只是在地上滚了圈灰。】

王元灵：【看来那霍泯是在玩猫抓老鼠、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煎熬的，是这种心惊胆战的精神折磨，当初王家想保他才将他送出了国，但能保他一时、未必能保他一世，且如今境内，他肯定是不敢踏入，别的国度，未必能有他容身之地，他现在就像只困兽，进退两难，想来也没心思跟境内串通整出什么幺蛾子。】

安哲笑了声：【对，有人替我对付他，他越安分，我越是能抽出时间应付考试。】

王元灵轻笑：【怎么样？课程跟得上么？当初你为了出国帮我监视王耀祖，天天熬夜学外语，现在直接在国外频用外语，是不是比对着书学得更快些。】

安哲朗声：【确实，现在我外语流利得跟本地人差不多。】

王元灵调侃：【这么厉害了，该不会每天晚上还在熬夜卷同学吧？】

安哲笑后，声线压了低，满满真挚：【没有，我只是想做好你交给我的每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