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

仍旧是涂了一只手。

还是不满意。

于是重来。

原先整整齐齐的指甲油瓶被她碰得东倒西歪，她却视若无睹。

最初的耐心在此刻消失得荡然无存。

较劲一样，涂了又卸，卸了又涂。

第7次，青葱指尖上，染着接近于荔枝肉粉与淡系樱花综合的色泽，衬得纤细手指愈发漂亮。

她停了下来。

没再卸。

指甲颜色终于饱满了，那磕了的一角，也终于寻回了色泽的归宿，整整齐齐、顺顺畅畅、没有断截。

她掀起眸，眸底情绪影影绰绰。

什么应酬。

什么西装外套不见。

都是他的借口。

她呼出口浊气，气息终于顺畅。

-

早上出门时。

她特意慢吞吞，晚出门了些。

但还是和顾舟偶遇。

她打开门时。

他也开了。

预料之中。

她两手垂握身前，笑靥温婉：“早上好，顾总。”

顾舟懒扫她面色。

没有昨日那般病弱苍白。

余光瞥及，视线下移。

移到她纤白指尖上。

顿了两秒。

还能换指甲颜色。

看来急性胃炎确实好转。

他视线重回她面庞，声线散漫：“早。”

迈入电梯。

轿厢下行时。

她侧眸，浅笑：“顾总，我昨晚联系了秦特助，他说你找的那件西装外套被他送去干洗了。”

她目光紧紧凝于他面上。

只见他偏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是吗？我忘了。”

王元灵笑靥明媚：“我想也是，顾总贵人多忘事嘛。”

顾舟垂眸抚平袖口褶皱、慢条斯理：“有劳灵总大晚上还想着我这件事。”

她婉笑，意味深长：“毕竟事关于我，不帮顾总找到，我愧疚得夜不能寐，但还好，没弄丢就好。”

电梯门开了。

她扬手：“顾总，你先请。”

顾舟幽深乌眸从她客套笑靥上掠过，长腿迈了出去。

隔着挡风玻璃。

他看着那台小AMG从停车位上驶出，流畅开向出口，驶离闸门。

丢在中控台的烟盒被捞起。

他抽出根烟，咬住，敛眸，点燃。

熟悉沉香味溢出，渐抚他心底冒出的心虚。

半晌。

他嗤了声。

将烟头摁灭在车载自配的便携烟盒里。

他心虚个什么劲？

-

驶出地库前。

她透过后视镜。

看着那台启动了，但仍停滞在原车位的揽胜。

指尖轻敲向方向盘，水汪汪的眸底染起狡黠。

终于不是事事都被他顾舟牵着鼻子走了。

她如今颇有咸鱼翻身的爽感。

还有什么，比发现一直压制你的人喜欢你，更爽的事呢？

她想过无数种取得顾舟信任的方法。

唯独没想过这种捷径。

她挑了挑唇，踩油，驶上快速道。

-

王氏。

王元灵刚踏入办公室。

安助便折了进来：“灵总，周政海安排过来的那个财务今天正式上班了。”

她黛眉轻动，笑意深长：“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得去看看，不然周叔会觉得我们，不够重视。”

路过茶水间。

王元灵耳尖，侧眸给跟着的安助一个眼神，他便立刻知会地停下脚步。

茶水间里。

“真服了，这新来的财务什么都不清楚，就敢直接说以后集团招标采购板块由她审批，她凭什么啊。”

“你小点声，人家是周总钦点下来的人，你没瞧见早上周总还特意送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站台的，他们俩那浓情蜜意的眼神，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吧，周总都多大年纪了，那新财务我看，至多也就25吧，而且周总不是有老婆了？竟敢这么大胆直接将小情儿养到公司来？”

“反正，你知道她后台是谁了，以后别得罪她。”

“不是，这招标和采购板块，涉及金额这么大，说让她负责就负责？灵总就不管管？”

“灵总都同意了，且现在招标和采购由周总全权管理，灵总不插手，还批给了周总一笔装修巨款。”

“嚯，那周总相当于，自己管自己，畅通无阻啊。”

“好了好了，不说了，别等等被人听了去。”

她们互抱个杯子，就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里。

王元灵指尖拨开百叶窗，笑意愈染深意，婉声：“走吧。”

安助：“是。”

她高跟蹬过财务室的门槛石。

里头的人见到她来，全部停下工作，恭敬喊：“灵总好。”

所有人都喊了，除了边上那个陌生、稚嫩的脸孔。

她不甚在意，嫣然一笑：“你们好。”

她缓步迈到新财务面前，扫了眼她工位上贴的名牌：白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