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陷他(550)
笑声刻意拔高,带着明显的煽动和贬低。
桌上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虚假的笑声此起彼伏:
“对对对!马J慧眼,说得太对了!”
“灵总真是有本事,能找到顾总这样的合作伙伴,前途无量啊!”
“就是就是,以后可得多仰仗顾总提携了!”
这些附和,乍听是恭维顾舟,实则句句都在暗讽王元灵自身能力不足,全靠依附顾舟,是借势攀附的菟丝花。
王元灵端坐不动,脸上笑意未减半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琉璃,冷冷地扫过那些谄媚的嘴脸,懒得浪费唇舌。
一众附和笑声中,一道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像锋利的刀刃般切了进来:“马J这话说反了。”
所有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间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马J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卡在一种极其尴尬的弧度上。
他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像探针,反复打量着顾舟,试图从他漫不经心的姿态里解读出深意。
只见顾舟终于抬眸,那双乌沉沉的眼睛直视着马J,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能请动灵总这样顶尖的开发商合作,是我们集团‘求之不得’的机遇。”
末了。
似是怕大家听不明白,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双乌眸从所有人面上掠过,咬字松懒:“她可是我老板,未来我得靠她吃饭。”
像一颗鱼雷。
沉寂地投入水下。
爆出惊人的水花。
那水花溅到了她心底,搅浑了太平。
王元灵巧笑嫣然:“顾总谬赞。”
顾舟扯唇,笑意散漫:“我实话实说,灵总不必过度谦虚。”
一来一回。
客气互敬。
这下谁还能看不出来。
这商界盛名才俊的顾舟,在明晃晃的为王元灵撑场。
大家面上那本看热闹的神色渐渐收起。
一个个地,都闭嘴低头、察言观色了。
马J自然也品出了顾舟要为王元灵撑场的态度,刚这么一想。
就忽地对上了顾舟幽如深潭、明明在笑,却莫名具有压迫感的凝视。
马J几乎是一咯噔。
他不知道王元灵是什么时候搭上顾舟这条线的。
可看顾舟如今态度如此。
他不会蠢到继续跟王元灵过不去。
到底是常年混交际场的老油条,见势不对,忙使舵。
他立刻倒起杯酒,看向王元灵的笑容多了分谄媚:“我第一次认识灵总时,就知道这姑娘有才识、有魄力,巾帼不让须眉,来灵总,我敬你一杯!”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马J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对她说话。
当真是‘受宠若惊。’
她压下心底的讽刺,搭在桌面上的指尖稍抬。
一旁的顾舟却拎着酒杯站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下。
直接用杯口碰了下马J的杯口,笑意闲散:“马J,灵总还要开车不好喝酒,我和灵总是合作伙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不分彼此,所以马J,我替她敬您。”
场面鸦雀无声。
倘若换了别人这么驳他的酒。
马J早翻脸。
但面前是顾舟,他得罪不起。
人在绝对势力前,才会低头。
马J面上堆起笑:“对!灵总和顾总如今是一体的!来,干杯!”
酒杯发出清脆碰击声。
顾舟笑意客套:“我干了,马J您随意。”
倒是客气。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向马J展示了空杯示意。
见此,马J心底里的不虞才勉强算消了。
尴尬场面算是过了。
大家跟着热络起来。
也看清了趋势。
连敬酒,都特意带上王元灵的名字:“我祝灵总和顾总项目顺利落地!”、“我也是。”……
酒一杯接一杯。
她的名字永远在前面。
地位一下从最尾端的位置,荣升到尊位。
而这一切。
都是他争取的。
她掀眸,看着爽快饮酒、来者不拒的顾舟,水眸泛起复杂的波澜。
她见过他应酬,从没喝这么密过。
向来是饮一点、饮一半。
以他的身份,意思意思就行了,这都是大家默认的态度。
位高权重的,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无人异议。
毕竟阶层的存在,就是为了此时而用。
何须杯杯见底,展示诚意。
他是既要替她挡酒,又要用实际行动挡住别人的口。
他代表她,他即是她。
杯杯饮空,诚意满满。
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给她扣一个摆架子不喝酒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