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110)
覃坖早已经点头如捣蒜,钻进祁月笙的怀里,悄悄钻出一个脑袋,眯着眼看向自己爹。
眼里一半幸灾乐祸,一半收敛畏惧。
自己的儿子,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他没心情惩罚这个小崽子,对祁月笙异常温柔,“只要有吃的,不管什么,我都不挑。”
“那覃总请便。”
一顿饭,祁月笙主要是照顾覃坖,覃墨年连个眼神都没享受到,不过他也不在乎,能在这异地的海景房,待在同一间房子里,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同一顿早餐,已经算是额外的幸福。
“今天安排了活动,要带小坖一起去,轻轻老师跟我们一块吧?”
祁月笙替覃坖擦干净他的嘴角,笑容温婉,“好啊。”
故地重游,覃墨年既希望祁月笙会忘记那些事,又不想她忘记。就算再罪恶再难过,也是带有他的,不是完全与他无关。
但好在的是,新建起的度假区已经完全将之前的痕迹掩盖。
可是真的完全掩盖了吗?
一间糖水铺子的店长端上招牌肠粉,热情地招呼,她手里是送餐的底盘,一双手灵巧地传递。
肠粉拿下,祁月笙将手边的茉莉豆浆往后一挪,稍稍抬眼,正对上女店长的视线。
那是一双多伶俐的眸子,一眼就包罗万象,她同祁月笙说起话
来,“姑娘,还记得我吗?”
“三年前,你怀着孕过来。”她笑得眼角褶子都出来,笑容却在看见覃墨年的时候陡然落下。
尴尬地吊在嘴角几秒,又移向坐在两人中间那个小团子。
三年,这孩子大概也就三四岁吧?
“诶呦,这是你宝宝吧?粉雕玉琢的,真漂亮啊。”她笑容再次牵引扩大,只是这道笑容比刚才更加复杂。
刚才是纯粹招揽客人的热情,现在却是欲盖弥彰的尴尬。
覃墨年敏锐地察觉到她笑容的变化,谦逊一笑,“老板见过轻轻老师?”
“不敢不敢。”她的确不知道祁月笙的名字,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又补了一句。
“这位是姑娘的儿子吧,怎么不见他爸爸?”虽然这个男人气度不凡,也是衣冠楚楚,但店长还是记得的,覃墨年不是当年那个男人,当年那个男人,长了一双很撩人的桃花眼,且举止投足都很温柔,十足的体贴。
眼前这个男人,出身想必不错,眼里的傲气很足,好像谁欠他的一样。
如果祁月笙知道店长是这样想的,大概率会笑出声,因为她真的说了句实话。
覃墨年心情本是不错的,女店长这话一出,他身旁的气氛都变了。
祁月笙微愣后,解释道:“姐姐可能认错人了吧?我是第一次来这,这孩子也是这位先生的儿子。”
女店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身处这莫名其妙的气氛中,覃墨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身上的戾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他打圆场道:“店长说的也许是另一个女孩,和我太太长得很像的。”
第91章 不是你
“是这样吗?可是当年那姑娘身边的丈夫也不是你啊。”
老板娘嘴一快又把这话秃噜出来了,说完就立马后悔,但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她脸颊立马红温了,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
这笔账当然要算,但不是今天。
他似笑非笑,瞳仁乌黑,“您可能认错了,当年那人是我太太的同事,那次我也同她一起来过。”
老板娘尴尬的笑容这才慢慢恢复正常,她道:“那是我眼拙。”
“这儿子和您太太真像。”这似是而非的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捅破的窟窿补上。
经过这茬节外生的枝,覃墨年明显地心情不愉悦,肠粉吃得寥寥。
祁月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也不劝,隔岸观火的冷漠。
祁月笙就只关注覃坖,一会儿给他递纸,一会儿给他加水,关怀备至。
对于自己反倒没那么关注。
覃墨年盯着她,眼神灼烫几乎要变质。
在再一次覃坖撒娇要抱抱的时候,他率先把覃坖抱过来,严厉道:“只顾自己,不顾姐姐?”
覃坖呆了呆,不敢再麻烦祁月笙。
“墨年,小坖在家身边那么多人照顾,轻轻老师能住那么好的房子,多费些心力应该也不算出格吧?”
三人之间,又横插入一道声音,抬眼,发现是舒尔。
祁月笙顿了下,这次舒尔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臧婳作陪,她眼里写满不爽,对祁月笙是明晃晃的厌恶。
祁月笙缓缓在心里笑了。
她越是激动,祁月笙越是镇定。
也许命运还是眷顾她的,在昨晚的梦里,在住宿环境很差的地方,有人半夜敲响了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