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124)
他的吻,亲在祁月笙的眼皮上。
她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颤了颤。
她的手撑在温时隽肩膀上,脸颊绯红,艳若桃李。
隔着一条街道,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眸正望着两人相依偎的方向,双手扣紧了方向盘。
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雪白的手腕上青筋凸起。
大约过了一分钟,祁月笙才推开温时隽,让他坐好。
车子开往“阿喜”,因是少东家,温时隽无需开口安排,服务员就直接将他安排到了最豪华的壹号厢房,气派程度相对于古代的天字一号房。
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紧扣。
在进入包厢前,温时隽站在门口,温声开口,催促祁月笙先进去,他有些工作上的安排要交代给经理。
她知道过来吃饭当然也有顺路安排的意思,点点头就进去了。
经理恭敬站在温时隽身侧,谦卑躬身,听取上司低语,“咱们家实行贵宾实名制,如果有位姓覃的男客过来,直接赶出去就是。”
“那如果是女客呢?”
“可以进来。”
“如果不止一位覃姓男客呢?”
“同样赶出去。”温时隽说
着,眸色一点点加深,一向平和的人,身上居然带了些化不开的戾气。
经理心里有猜测,那姓覃的先生也许和少东家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吧。
他接收命令,转头把消息吩咐给下头的人,所以当晚,覃墨年再进店,吃了结结实实一顿闭门羹。
他拿出黑金卡、白金卡,统统无用,搬出他背后的公司,结果一样。
覃墨年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你们老板是温时隽?”
经理面不改色,“抱歉先生,这个问题我们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还是不想奉告?”凌厉的眼眸已经染上冰霜。
眼前这男人的气场比自家老板还厉害,经理心里已经在打冷战,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在祈祷他尽快离开。
覃墨年没等来回答,只感觉眼前这经理头往下低了一寸。
他冷冷呵笑一声,“见到你们老板记得告诉他,有些现实,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经理半边身体都僵住了。
男人潇洒转身,周身寒意不减,如冰雾席卷。
祁月笙同温时隽聊得正入神,经理突然敲门进来,温时隽立时住了声,经理俯身,他倾耳。
祁月笙观察着,经理说完那刹那,他松散的眉梢微挑,但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那瞬间,好像是她的错觉。
“笙笙,刚才聊到哪了?”
神识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她愣愣地,“讲到覃墨年挖坑给寰宇。”
温时隽察觉到她表情有异,心口凹凸感立刻起了,担心刚才是他撒谎撒得不严谨,被祁月笙察觉到什么。
祁月笙同样怕被他察觉到什么,眼皮一跳,急急问他。
“怎么了?”
“哦,没什么。”
“覃墨年挖坑给你,也挖坑给寰宇,害咱们当时白跑好几个月。”
祁月笙说着一边苦笑,一边斟了酒喝,她一杯,温时隽一杯,毫不相让。
“你是他妻子,他都满心算计,你说他爱不爱你?”
已经半醉,祁月笙听见温时隽说出这句话,握住杯子的手一顿,苦笑着说。
“大概是不爱的吧。”
“他是精致利己主义,你当初想和他提离婚是正常的。”
“其实如果没有血崩,我生产完也是要被赶出覃家的。那时候,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
没有全醉,祁月笙自然没说,覃墨年没在上面签字的话。那是毫无意义的,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是祁月笙,他永远奈何不了她。
“但你之后还要面对数不清的攻击,你的父母也不会放过你。”
这点她承认,“是的。”
只要她活着一天,祁鹏和楚夏娟就是附在她身上的蚂蟥,不吸干她的血誓不罢休。
“所以要感谢你。”
温时隽摇摇手,分不清是不是彻底醉了。
“我那是为了自己。”
祁月笙失笑,“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这几年,我少操多少心。”
“我也剥夺了你做母亲看望孩子的权利,覃坖这几年都没有妈妈,是我一厢情愿自私自利所致。”
他红着眼,眼里尽是赤诚,祁月笙凝望着,眼皮发烫,她说,“这怪不了你,谁知道我会失忆,都是天意。”
她喝尽最后一杯酒。
撑着最后一点清醒,起身拉住温时隽,“别喝了,再喝醉了。”
温时隽放下酒杯,盯着她酡红的脸颊,她的杏眼揉碎头顶琉璃灯的光芒,一派迷离,身体也使不上劲。
温时隽眸光灼亮,桃花眼眼底清水一般,哪有半分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