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未歇(500)
舒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蜷缩着手指,眸光闪了两下。
男人深邃漆黑的眉眼似乎是会说话,一度压过她的心脏,让它变得滚烫。
但也只是几秒钟,她就恢复了清醒,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覃墨年的脸上。
眼里赤裸裸的“不要企图用美人计来诱惑我”。
她讽刺地想,对着这张丑陋恶心的脸,他是怎么能露出这副宠溺深情的模样的?
覃墨年却没有放弃,被扇之后,这次他抱住她,“你真傻。”
舒尔任由他抱着,闭上眼,感受到男人身体的温度。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聚拢了灯光。
长时间开灯会让人有明显的不适感。
舒尔听见他说,“我带你去楼上好不好?这里潮湿又闷,不适合你休养。”
舒尔愣愣看着他,心脏像被谁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是开玩笑的吧?
覃墨年将她打横抱起,欲要上楼——舒尔却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同时用力捶打他的肩膀和后背。
她锤得越狠,覃墨年抱得越紧。
然后一分钟后,她开始大哭起来。
覃墨年皱了皱眉,这应该是清醒的吧?
覃墨年抱着她,把她送去楼上某个房间。
想要推开门,伏在他怀里的舒尔突然说,“我要住你和祁月笙的那个房间。”
覃墨年浑身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应下,“可以。”
舒尔乐了,笑了好久。
覃墨年把她放下后,她冲进夫妻俩的房间,把原来梳妆台上属于祁月笙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顺带呵呵呵地笑着——依旧是神经病的模样。
她回头看覃墨年,把抽屉里的一对对戒翻出来,打开后扔出窗外。
她眼光充满恨意,动作很疯,但覃墨年却没拦她。
他的目光也是平静的。
第402章 活或死
也正是因为这样,舒尔眼里充满了困惑,不再搞破坏了。
覃墨年早看出来,舒尔心里有恨,也是恨支撑她走到现在的。
不然,单凭她毁了容这点,就能让她立马想死。
既然威逼利诱不管用,那他只能用别的方法。
“你不在乎你们的戒指,那你也不爱祁月笙了吗?”
覃墨年看着她,“是的,不爱。”
舒尔自己往他身边凑,“那你亲亲我。”
覃墨年站在距离她身前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停顿了片刻,舒尔并没有在乎他犹豫的这几分钟,而是又另外添了一句“不准闭眼”。
覃墨年果真没有闭眼。
亲吻的过程其实很短暂,但对于两个人来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对于覃墨年来说,是亲吻自己不喜欢的人才难受。
而对于舒尔而言,她是在想,上一次覃墨年亲吻自己是什么时候来?或许曾经就根本没发生过吧?
站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对她来说遥不可及,而她愚不可及地做了很多蠢事,都不过是为了“爱情”而已。
覃墨年不光亲了她的唇,还准备去亲吻她的伤疤。
舒尔的心里剧烈地震动,像极了山呼海啸。
她迅速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她嘴唇蠕动,“不要,足够了。”
覃墨年挑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毕业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记忆里的少年郎,其实从未褪色。
“这就好了?”这一刻,她有点分不清他是真是假。
舒尔盯着他,一眨眼的功夫,他分明是一副青色胡茬气色不好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那他眼中的她呢?半脸伤疤半个秃子,简直比怪物更像个怪物。
她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推出屋内,而后把门反锁,背抵着门笑着笑着就哭起来。
“哈哈哈哈呜……”
覃墨年拍了几下就不再拍了。
他有这间屋子的监控,悄悄吩咐下去,就有人盯着舒尔,防止她自裁。
而屋子里的舒尔哭够了,就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中途避免看见镜子里那个惨不忍睹的自己。
其实自从毁容并且拒绝整容之后,她洗脸刷牙洗澡,从来不照镜子,也不逛店买衣服,就这么掩耳盗铃般的一天天活着。
时间不是时间,只是被工资分割开的进度条。
唯有在复仇的时候,她能察觉到一点点的快乐。
洗完脸后,她钻进被窝里,蒙头就睡。
在地下室被催眠和装晕度过的日子里,谁能想到她是靠毅力挺下来的?
她闭着眼却不睡觉,在欺骗心理医生和覃墨年。
现在,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也终于不用伪装了。
监控室里的保镖看着这一幕,表情震惊,“不是,她就这么睡下了?”
他的助手也说,“我还以为她会寻死觅活大闹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