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市以后么？

再过七八天是大年三十，过完年后，我计划正月初七回北市。

毕竟，总是在家待着不是个事，我在阴界还有个摊儿呢。

只要朱雪背后的雇主不对我爸妈动手，他们想要试探我，我接着便是。

挂断电话后，我便在脑海里梳理这几天的事，逐渐意识到无论是胡老太奶还是朱雪的雇主，他们都想从水渊里得到某个东西。

面对那块蕴含一丝龙气的石头，胡老太奶毫无反应，他们应该想要得到的不是龙气。

那是什么？

跟那道直冲天际的白光有关么？

“龙阳？”

我试着喊了几声，龙阳并未给我回应。

虎灵说：“龙阳没有回来。”

我嗯了声。

他应该还在吸收那缕龙气。

我揉了揉额头，暂时将这事放在心底，反正朱雪的雇主要来试探我，到时，我抓住机会，没准能打听出他们一直在水渊寻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对我来说，水渊塌陷是一件好事，因为没人再来监视我爸妈了。

我的心情好了些，注意力放在虎灵身上，“老虎，你这次可有什么收获？”

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和两块虎骨，给虎灵带来的应该不仅是长出一副虎皮。

“我从虎骨中获得一些虎族的传承，别的不说，如果你再跟候光那样的厉鬼对上，我有把握压制他。”虎灵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说：“我吞食狐狸的血肉和魂魄时，知道了一些他的记忆，你想看吗？”

狐狸……

那只哄骗刘梅，吸食她阳气的狐狸。

我盖好被子，深吸口气，“看。”

我很想知道这只狐狸为什么会放弃香火飞升道，走食人阳气这样的邪路。

虎灵不放心的叮嘱我，“你身上背负着沈家的厄运，脚踩阴阳，对厉鬼妖物的共情比普通人更强，所以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别被带偏了。”

我嗯了声。

黑雾从我脚下扩散，渐渐地把我笼罩其中。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只倒在地上的小狐狸，虽然眼前的狐狸只到我膝盖那么高，身上的白毛沾满血，但我一眼便认出这是被虎灵吞食的狐狸。

他趴在地上，呼吸沉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也趴着个重伤的男人。

男人的嘴里流出几口血，一缕缕白毛从皮肤里钻出来，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很快变成一只身长足有一米七八的大狐狸。

小狐狸爬到大狐狸身旁，不住的用头拱他。

大狐狸气息微弱的开口，“你要记住，待你将来长大，修道有成，一定要杀了胡九，杀了那个叛徒！”

胡九？

是李茹供奉的胡九太奶么？

大狐狸说完这话，带着满腔的仇恨咽了气，小狐狸艰难的活了下来，因为仇恨过深，执念太重，他根本走不了香火道，只能剑走偏锋，开始吸食人的阳气。

他在尘世中游荡，后来进了一户人家，成为这家人的保家仙，他让这家财运亨通，而这家给他提供活人吸食阳气。

死在他手上的活人越来越多，他的气息越来越邪恶，我这窥探记忆的人都嗅到了附着在他灵魂上的血腥怨气。

我皱眉捂着鼻子，却抵挡不住这股子血气。

“李茹？”狐狸端坐在暗室里，表情阴诡，“她供奉着胡九？好，很好，我便一起送他们去见阎王！”

狐狸肯定对李茹出手了。

可是，转念一想，狐狸重伤跑到水渊，明显是没能杀掉李茹和胡九。

那么，现在李茹在哪里？还在山里么？

黑雾消散，我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给范征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没有信号，范征还没从山里出来。

我神情凝重的坐起来，喃喃道：“不知道李茹和胡九怎么样了。”

虎灵说：“狐狸的本事不差，如果不是他之前受到过重创，你想要杀他得费很大的力气。”

“应该是李茹和胡九把他打伤的。”我摸着下巴，“老虎，你知道从狐狸这事上，我学到了什么吗？”

虎灵充满正气的说：“做妖要走正路，修香火道，否则不会有好结果。”

“不不不。”我摇摇手指头，“对待仇家，要斩草除根！”

虎灵：“……”

伴随着虎灵的沉默，一道响雷在窗外炸响。

我吓得一激灵，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句话而已，说错了，老天也不用降雷劈我吧？

我哭丧着脸，小心

翼翼的走到窗前，心一寸一寸的沉下去。

雷，不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