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626)
程安宁从喉咙里挤出声来,“抱歉。”
那样她太罪过了,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多少人想坐到他的位置,她不想害他。
孟劭骞轻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宁宁,我真想你自私一点,便不会这么难受了。”
接下来一段路程,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是海景,许多船舶停在岸边,碧蓝色的天际一望无垠。
风景再好,程安宁无心欣赏。
手机振动一声,程安宁接到李青的微信,
【程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多说,可我还是得告诉您一声,这件事跟周律无关,您给我个机会解释可以么?】
【几分钟时间就够了,求您了,我把事情原委告诉您。】
程安宁捏紧了手机,没有回复,跟孟劭骞说,“能让我下车么?”
孟劭骞沉沉望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想回家了。”
“好。”
孟劭骞吩咐司机在前面路口掉头。
“谢谢。”
孟劭骞没再说话,他摸着腕表的黑色表带,车里陷入一片沉默。
到了地方后,程安宁下了车,再次跟孟劭骞说谢谢。
孟劭骞坐在车里,此时还是下午,日光灿烂,光线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皮肤发白,说:“宁宁,有时候我挺羡慕靳声。”
程安宁动了动嘴唇,又重复了一句谢谢,转身进入了车站里,乌泱泱的人群将她的身影挡住,孟劭骞让司机开车走了。
进了车站,李青打来电话,程安宁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面无表情接了电话,问他有什么事。
李青急忙忙解释:“程小姐,给我几分钟,就几分钟。”
“你说。”
“这件事是也有我一部分责任,没有搞清楚情况火急火燎联系您,是医院的实习生搞错了病历,我联系您之后,那医生才找过来告诉我弄错了病历,跟周律无关,周律不是有意欺骗。”
“癌症是假,可生病是真。周律忙了好久,进医院也是喝了很多酒,早上徐东扬
在病房,周律才让您走,不是有意凶您的,我跟在周律身边有段时间了,有些事,他也身不由己,无意伤害您,但心里是有您的。”
李青是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程安宁久久没有说话。
“程小姐,您别生周律的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但您可以相信周律,他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坏。”
李青是冒着一定风险才告诉她这些,至于其他的,他不好多说一个字。
“医生也说了他的身体再拖下去也会搞成大病,我真的没有骗您,我可以请医生告诉您。”
程安宁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浮上来,“这些话是他让你说的?”
“不是,是我坚持要跟您讲清楚,周律说没必要,说了您不会相信他,他就没说,是我觉得有必要,才告诉您。”
李青下了狠心,说:“周律和姜小姐办完婚礼后,从没有去过新房一步,进去都没有,他和姜小姐什么都没有,我都看得出来……”
“别再说了,说这么多没有用,李助理,你照顾他吧,让他好好养身体,我要回去了。”
“程小姐,那您还生他气么?”
他们的事,不是今天这么一件,是累积了无数件叠成了一座山,不是那么好跨越过去的。
她没回答,挂了电话。
李青跟丢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在港城到底不便,他回到病房,周靳声问他:“人走了?”
李青心里捏了把汗,说:“应该回去了。”
“应该?”
“程小姐在路上差点被车撞,被孟劭骞拽了回来,接着上了孟劭骞的车走了。”
周靳声呼吸一滞,眯眼紧盯他:“所以呢?人被孟劭骞带走了?”
“没有,孟劭骞送程小姐去了车站,程小姐应该回桦市了。”
周靳声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蓦地弯唇笑了下,是如释重负。
李青又捏了把汗,被盯得后背发毛,还以为哪里说漏嘴了。
这时,孟劭骞的电话打了过来,周靳声接了,不等孟劭骞说话,他先声夺人,“邵骞,多谢你送了她一程。”
孟劭骞不意外周靳声清楚他做了什么,“客气了,不用你谢,不过靳声,你迟早把自己算进去。”
“不牢你操心,你少撬我墙角我谢过你了。”
“你已婚,你连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她不选择我,也不会选择你。”
“你能离?我不能?”
他们俩唇枪舌战,有来有往,谁也不服谁。
暴露了男人的竞争的天性。
刀光剑影藏在平静的假象下。
孟劭骞说:“你和我情况不一样,你是奉旨成婚,我是自由恋爱,包办婚姻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是感情破裂,过不下去,可以打官司,人尽皆知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