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当年的事情结束后，你是怎么收尾的？”

顾鹤一愣，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忙道：“那些匪徒，全都受到了惨重的惩罚，还有……那件事，我也妥善处理，没让外界窥见一点消息。”

云冉：“匪徒身后的真凶呢？他们绑架我的原委呢？”

顾鹤：“是仇家报复。”

“真的是吗？”云冉问，“你是拿到了确凿证据，还是仅凭那些匪徒的一面之词。”

顾鹤说不出话，他确实没有拿到确凿证词。

云冉讽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最后却只发泄一般处置了那些收钱办事的匪徒，就算是给我的死报了仇？”

“顾鹤，你的爱是不是太过心口不一，也太过浮于表面？”

“我……”顾鹤闭眼，“我查了，只是，只是除了他们给出的仇杀线索，找不到其他任何疑点。”

云冉直接挑明：“我看，你更多的，是不想继续深挖下去，想让事情早点结束吧。”

她轻轻伸出手，抚了下右手手腕：“我的手，被折断了，在他们侵犯我、我拼力反抗的时候。”

她又摸摸自己的身体：“还有这里，这些地方，全都是咬痕、血痕、淤青……不堪入目的惨烈痕迹，覆盖了我全身的皮肤。”

“别说了！”顾鹤停不下去，呼吸急促，“别说了清清，我求你……”

“呵。”云冉笑了，“你看，都过去这么久，你还是接受不了当初亲眼看到的那般模样。”

“你打从心底里，就无法接受我遭遇了那种事，除了伤心、愤怒，你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还有无法消除的膈应。”

顾鹤再次高声否认：“我没有！”

云冉淡淡看着她，眼底是洞察一切的透彻：“要真没有的话，你

现在也不会这么激动。”

第192章 凶手之一

顾鹤脸色煞白，抖着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云冉却没给他缓和的余地，继续道：“所以那个时候，你心烦气躁，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伤心。”

“久久查不到更多的东西，你烦了，失去了耐心。同时，因为我死了，你心中的隔应无处发泄，只能全部对准始作俑者。”

“于是就在这样的煎熬下，你选择相信他们招供给你的信息，把那起绑架案定性成了仇家报复。”

“这样，你就能依照心里的想法，用尽最残忍的手段对付那些匪徒，平息你心里的愤怒。”

“你没有留手，过程很残暴，他们一死，就算是为我报了仇，也能那件不堪之事，彻底掩埋。”

云冉每说一句，顾鹤的反应就更重一分，到最后，整个人已然呆滞。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翻来覆去，他只能一遍遍这样说，像是在给自己辩解，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云冉不与他争辩，顾鹤怎么想的，他心里清楚，她不需要他给出任何答案。

“你没有彻查，我的死亡宛若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但你扪心自问，这份感情，真有你挂在嘴边的那些份量吗？”

顾鹤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痛苦。

他猛地抓住云冉的手，大滴眼泪滚落桌面：“我爱你，我一直都只爱你。”

“当年的事情，我承认确实处理的不够好，可你骤然离世，我那么猝不及防地失去你，我的痛和恨无处宣泄，我快疯了！”

“我那个时候早就没有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也没办法继续冷静地处理事情，而且……那些人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看他们一眼，都恨不得将他们拆骨扒皮，一块块撕碎！”

“我没办法忍下去了，我放任不了那些人继续活着，于是才做了决定。”

“清清，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绝对没有草草了事的意思，只是当时，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云冉慢条斯理甩开他的手：“好，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暂时不论这个。”

“可你在我死后，待秦箬一如既往，和她朝夕相对，亲密无间。”

“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顾鹤只差指天发誓了，“我对她从来都只是兄妹之谊，而且在我濒临崩溃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陪着我，我总不能把你的死迁怒于她。”

“迁怒？”云冉摇头，“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也是凶手之一？”

“不可能！”顾鹤笃定道，“她也被绑架了，虽然最后没有受伤，全身而退，但……都是我的错，倘若当时我没选择她，她可能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云冉：“你倒是对她信任依旧。不过你错了，假如你当时选的是我，她也一样会毫发无损。”

顾鹤看了云冉一眼，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