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14)
跟前坐着的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旁边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帮我看看孩子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皱纹越皱越紧:“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拉肚子,还呕吐。”
余湘念把口罩拉好,拿着听诊器放到她的胸口,“昨晚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的?”
跟在小女孩旁边的大人想了会儿:“大概是十二点以后。”
余湘念点了点头,收了听诊器,重新转过身去电脑上打病例:“昨晚有吃什么吗?”
说起这一茬,她妈妈声音拔高了点:“医生问你呢,说实话。”
“昨天问你跟你小姨出去干什么了,死活不说!”
问诊室的门开着,余湘念偏头看过去,刚好跟坐在坐在走廊另一侧的椅子上的女人对上眼。
脸上的妆画得很浓,像是一夜没卸,黑眼圈很重,精心打理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挑了下眉,重新把视线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吃烧烤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低着头,揪着裙子的边角,纠结地点了点头,余湘念看了眼她旁边的家长:“是不是还喝了点东西?”
余湘念这么一提,她妈妈的火气更大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这一嗓门,连带着坐在外面的女人都被吓了一跳,视线紧紧地锁在小女孩的脸上。
她默不作声地把头埋道胸口。
余湘念收回视线,轻声安慰:“食物中毒。”
“回去饮食清淡一些,不要吃太油腻的,等会儿去按照这个单子拿点消炎药。”余湘念边打字,边把她们的就诊卡插到卡槽里。
打完病例,余湘念把卡递过去。
女生怯生生地站起来,眼里蓄着泪:“妈妈,我没喝......都是小姨喝的,我只是去陪她。”
她妈妈闭了闭眼:“她大晚上喝什么酒?”
“就...好像是跟姨夫闹矛盾了。”
余湘念站起来,绑着她妈妈把人送到门口。
经过一夜的上吐下泻,她整个人几乎虚脱了,走路都是虚浮的。
青春期的女孩子激素分泌旺盛,还带着点残留的婴儿肥,余湘念跟她妈妈一人搀一边把她带出了问诊室。
这会儿时间早,走廊上人不多。
她妈妈似乎是被自家女儿给累着了,一股子火没地方发,就冲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喊道:“过来帮忙。”
余湘念把女孩的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跟前,那人顺手牵过,就被她妈妈一顿数落。
“早跟你说了,不让你再去那家酒吧,你昨天又去干什么?你为了追一个男人还有没有自尊了?”
“我都看透了,江家那个靠不住,说了你又偏不听。”
灯光虚晃在头顶,显得有些单薄。
被数落的那个女人没说话。
黑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就连张扬的裙摆都显得黯然失色。
走廊的尽头是这一层的电梯入口,顶灯坏了还没修,外面的余晖照进来,给白色的瓷砖笼罩上一层紫色的涟漪。
就跟昨天晚上的那个紫色的霓虹灯很像。
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连裙子也跟那个女人的一样。
*
余湘念忙到很晚才下班,郭志刚好过来,说是要带她去跟科室里的人聚餐。
考虑到要解决搬家的事,余湘念就找了个理由拒绝了郭志的好意,客套着画大饼,说要以后抽时间再聚。
难得的晴天,余湘念把衣服换好之后就打了个车去了附近新壹居。
那里是前些年新建的小区。
每栋单元楼里面的灯光都寥寥无几,看上去没什么人在住。
余湘念按照白砚书说的那个房间号,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
在三楼,不是很高。
她捏着钥匙上楼看了眼布局。
两室一厅。
应该算是这层楼里面最小的户型。
走廊里的灯光灭了又亮,恍恍惚惚地把对面已经落了灰的门楣照的有些惊悚。
门口的鞋架上放着两双男士鞋,灰尘落了满地,看上去应该有很长时间没住了。
她在来这个小区之前就大概了解了这边的房价。
为了避免白砚书吃亏,余湘念也不想在这件事上马虎,还特意去了解了这边租户出的大概房租。
看完房子,余湘念就给白砚书转去了半年的租金。
那边没有回消息,大概率还在忙。
解决完租金和地点的事,余湘念就又打车回了东荷小区。
四楼左侧的房子灯光还亮着。
余湘念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刚好碰上站在门口的江别。
他穿着拖鞋,衣服也穿得很随意,看上去不是要出门的样子,但是整个人就是很懒散地靠在鞋柜旁边的储物柜上,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