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44)
他整个人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正常的周末。
江别向学校请了假。
那天下午他回来得特别早,一回来就在阳台跟人打电话。
东临靠海,寒假的风吹起来是带着咸腥味的潮湿感。
风吹起他的衣角,把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白色的衬衫反射着光,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积极。
江别盯着楼下的树,语气不着调,“必须要带她?”
他偏头看过来。
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从余湘念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颚线,以及不太友善的眉眼。
她下意识地错开眼,假装没听见。
江悦在电话里语气理所当然,“要不然呢,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家里算什么事?”
“你把她带来,我给你们安排了旁边的酒店,看完你爸,你就回去。”
江悦语气生硬,提到这里才慢慢有了回旋的余地:“你爸他没什么事,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江别顿了顿,手指磕着阳台围栏上的水泥,还想问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江悦似乎察觉到儿子的心思,安抚他:“我跟你爸之间...也很好。”
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不该关心的事,就不要想,关心好你自己的高考就行了,”
江悦拿出说教的架势,“要是到时候高考考砸了,我可不会再让你复读了。”
话说到这儿,就已经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挂了电话,江别也没着急进来。
他偏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的余湘念。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烂大街的广告词,她还像是没事人一样,保持着刚刚的专注度,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
江别咧着嘴嗤了声:“收拾东西。”
余湘念看过来:“?”
江别像是懒得说,盯着她那双眼睛,莫名烦躁。
他想起前不久宋聿跟他说的猜测,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也还是败下阵来:“走人。”
余湘念捏着遥控器的手松了又紧:“江姨说的?”
江别混不吝地扬了扬下巴,昂了声,用一贯凶狠的语调:“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余湘念僵住,机械地走到主卧。
这个房间里面原本放了两张床。
空间限制,只允许中间有一条小小的过道。
她睡的那张床靠近窗边,上面还摆着她刚收下来的睡衣。
本来是准备晚上洗澡的时候换着穿的....
但现在,人都上赶着让她走人了。
余湘念惆怅了几秒,坐在床边收拾起行李。
她看向放在床头安静的老年机,做了最后的挣扎。
南意似乎在出国之后就换了手机号,她每次打过去就只能听到一长串机械的报停声。
她缓缓呼出口气,费劲地把手机塞进行李箱。
又从旁边摸出一张卡。
听江悦说,南意往她们家的卡上打了不少钱,作为寄住的费用。
但江悦没收,还把卡给了余湘念,让她存着。
现在应该有了不少钱。
但...要真是被扫地出门了,她还是不能去找南意。
余湘念无声地攥紧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把卡放到牛仔裤的口袋里。
刚惆怅没两秒。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别冷着脸站在门口,晌午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黑色的体恤里甚至可以看到身体的线条。
好像...还有腹肌。
江别蹙眉看着她床上乱糟糟的样子,闭了闭眼:“你要不要把我们家房子一起背走?”
又是一样欠打的语调。
但却压迫感十足。
余湘念视线从他脸上掠过,下巴绷了绷,有些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他抬手把一旁的行李箱拉过来:“装我这里。”
余湘念的眼泪成功被逼了回去,她错愕地看过去,“你也...”
江别面色不虞地盯着她,就见余湘念小心翼翼地:“被赶出去了?”
空气僵了两秒。
江别被气到无语。
“我是带你去县城。”
他撂了话,把行李箱往里面扔:“你不会以为要被扫地出门了?”
江别迫近她。
余湘念腿弯抵着身后的床,磕得发痛,她一松力,整个人顿时坐了下去。
余湘念只能抬着眼看他。
江别眼风扫过来。
居高临下的视角,他的眼皮耷拉着,光线罩在他身后。
他手抄进兜里,似乎对她这种样子有点感兴趣,慢腾腾地弓下背,无声地靠近。
此时除了空气里咸湿的海风,余湘
念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皂角香。
清冽的,沾染着他本人的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