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沦陷(68)
前些天又下了场雪,在马路牙子上堆的层层叠叠。
低温路滑。
余湘念车技不好,索性就没有骑车去医上班,这两天基本上就是步行到街口,再乘坐地铁过去医院。
这样的做法,间接导致了与余湘念每天要提早半个多小时起床。
东临的冬天一到晚上,连闹市区都安生了许多。
小门小户的门店早早的关了门,更不用说路上的行人,更是少之又少。
余湘念上白班,下午六点左右就忙完了,刚好没遇上手术,余湘念收拾完也才不过七点出头。
雪又开始下,在马路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余湘念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
再抬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在往医院里开车的江别。
余湘念认识他那辆黑色的奔驰。
不自觉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
江别特地把车速放得很慢,慢吞吞地晃到她跟前的台阶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他今天依旧没穿羽绒服,还是长绒大衣。
里面搭配了件高龄的黑色毛衣。
余湘念顺着看过去,然后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他让路的意思很明确。
江别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没动。
雪从树上滑落,和他的声音一同压过来:“上车。”
*
车里开了空调。
副驾驶上还扔了条灰色的针织毯。
他正在操作着启动车子:“我看你们好像要下班了...”
余湘念下意识地审视他:“你……又犯病了?”
“……”江别轻咳了声,左手抚上方向盘,往右打了大半圈,刚好精准地露出一截手腕。
以及,上面快要干涸掉的伤口。
长长的一条划痕,伤口看上去不算太严重,就是有点深。
余湘念了然,“有值班医生。”
江别抿了抿唇,把安全带系好。
“算了。”
他自顾自地点评:“矫情。”
余湘念闷笑一声,“自我认知还挺准确的。”
“一直是这个时间下班?”江别也不气,“还挺晚。”
相较于现在的季节来说,确实会比较晚。
余湘念正在弹毯子,“嗯。”
“我下周要出差一趟。”
这话是说给余湘念听的。
她转过去看他的侧脸,“一路顺风。”
刚好拐过一处红绿灯,“宋聿最近在你们医院旁边的酒店里有场子。”
“你下次跟他的车回来。”
“一周后,我再来接你。”
江别手搭上方向盘,把毛衣的领子拽了拽,浑身燥意很重:“不问问我去哪儿?”
他盯着余湘念浑不在意的表情气急,“去南庆。”
他龇牙咧嘴地学着她的笑,重新启动车子回到小区。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倒真像是江别所说的那样,去外省出差了。
余湘念工作忙,照旧每天两点一线。
时间挤起来,也没什么时间关注江别的动向。
只有偶尔能看到宋聿从对面的房子里出来,然后开上自己的超跑,去酒吧“上班”。
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江别跟宋聿当的是哪门子的老板。
毕竟两个老板好像比员工都要忙。
“三巡”是下午六点半开始营业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白天不营业,再加上酒吧的工作人员很多,老板去或者不去,应该影响都不大。
但是江别硬生生地过上了跟打工人一样的牛马生活。
甚至还要去外地出差。
再过小半个月就是新年。
余湘念手头上的事情多了不少,也无瑕顾及江别的事。
甚至于忙到最后,差点就把跟郭志和白砚书的聚餐给忘了。
还是郭志晚上打电话过来提醒,余湘念才想起了这茬。
好在今天轮班到白班,余湘念回家换了衣服,收拾妥当也不过晚上六点半左右。
白砚书提早在小区楼下等她。
两个人赶到郭志家的时候也不过七点钟。
他们到的时候,郭志已经把晚上要吃的东西准备好了。
甚至还特地开了瓶珍藏的红酒。
她跟白砚书虽然不是同一届的学生,但是胜在两个人有缘分,到最后竟然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更容易感性一些,郭志也不例外。
自从余湘念回东临之后,两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只能趁着下班的时间来联络感情。
白砚书开车来的,不能喝酒,“下次一定陪您喝。”
郭志转而看向余湘念:“念念,来点不?”
白砚书一并替她挡了回去,“她酒量不好。”
郭志没强求,“这还是我那个儿媳从外地买来的,本来给我小孙女准备的……”
只不过,小孙女还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