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她的新郎[年代](30)
疯了绝对是疯了,宋行简脑子一定是有病。
冯月出脑子里总是生出这种想法来,甚至“蹬蹬蹬”踩缝纫机时候会不自觉咬牙切齿,蹬的格外重,裁布的时候就更是了,她想象着自己拿着那把大剪子,把宋行简剪成好几大块。
早说不要小孩她才不会让宋行简做那些事!
但她还是想不通。
“树莲,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人?就是不想要小孩?”
“哦?那不就是丁克吗。”
赵树莲也是大城市来随军的,学历还行,暂时在服装厂中转一下,现在工作不好安排,干部子女什么的沾亲带故的太多了,大部分人还都想干体面的,哪有那么多体面的可干,地方还觉得自己的岗位都被这些人占了。
“我表嫂就是丁克,
她是舞蹈演员,怕生孩子影响身材以后只能去拉大幕,坚决不要生孩子。”
冯月出更生气了,那影响的是她的身材,跟宋行简有什么关系。
冯月出忧心忡忡又没有可说的人,跟妈说的话妈准兴致勃勃的马上撺掇她回老家,在妈心里现在还是个只要不想过了跑回家就行了的年代,殊不知现在严格得很,尤其是军婚,当初他们的结婚申请上面审查了有好几个月。
哎,本来就烦。
冯月出下班回家,就见到有个背着布袋的女人蹲在她家门口。
严格来说,其实她俩身上还有一些相似的东西,比如如出一辙的淳朴,那女人也是两根浓密粗壮的头发,水红色的衬衫,一双黑布鞋。见有人过来,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你找谁?”
“同志……同志你好,请问这是宋行简宋连长的家吗?”
宋行简虽然长得招人,但严格来说他还没给她惹出过什么感情上的麻烦,这是第一回被人找上门来,想到她的商品粮,她的大冰箱,她的服装厂工作,冯月出心里立即拉起十级警报。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她所不知道的哥哥
高卫光之所以叫高卫光是因为“光明正大”这四个字。
是了,他还有三个妹妹,分别叫高卫明、高卫正、高卫大。
他们家前些年在村里总被排挤,他妈妈就发誓要给老高家生一个连,可惜一个儿子之后全是不带把的女儿。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他爷爷奶奶是逃荒落户到河北的,那村子里除了他们一户姓高,别的全都姓王,村里明里暗里的没少下绊子,分的宅基地都是半山腰上的,一家六口人跟萝卜一样挤在一个土炕上,从小他就担心会不会半夜遇到泥石流把家冲跑了,于是岁数一到来征兵的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走了,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发誓要干出个模样来。
不错的身体素质,往上数八辈子的贫下中农,没人比他根正苗红了,可惜那时候军队扩招,各种各样评语里都是“任劳任怨”的木讷人,一眼望过去能看到一片。
他小学只读过一年,认的数仅够于数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就连写自己名字都跟画的一样,刚来连队时候每次吃饭都跟猪一样,扒拉的声音能从这边传到那边,第一回吃馒头舍不得吃,攥成实心的藏到裤兜,压到枕头底下,被查卫生的发现说要邮回家给妹妹们吃。
但也被罚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还有,他以前从没刷过牙,也没见过牙膏牙刷,新兵入伍讲完注意事项后他去服务社添置用品,着急想不起来牙膏叫什么,就说要买一个一使劲就能挤出来的东西。
早上洗漱时候别人的牙膏都是白色的,他的挤出来是黑色的,刷到嘴里还又苦又辣又油又腻,一直刷了三天,班长检查内务时候才发现他买回来的是鞋油。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一点都不关爱战友,只会嘲笑人。”
“为什么不能笑?再说,这事儿是杜辉绘声绘色跟我讲的,当年我还没入伍。”
“我不像杜辉,那么早就把个人问题解决好了,不给组织添麻烦,当年我还什么都不懂,只是个门门功课都拿优的大队长。”
宋行简看也没看冯月出气红的脸,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继续讲,他腿特别长,有小半截搭在床沿上。
冯月出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她也是杜辉当兵之后才知道刷牙爱护牙齿这一回事儿的,在那之前,她也分不清牙膏和鞋油,又没人穿得起皮鞋。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论为公还是为私。
但一个连队浩浩荡荡那么多人,能当上将军的未必能出一人。不过那时候还是有机会往上爬的,政策相对公平,干部也不是全从军事学院调过来的,很多农民子弟兵,高级别的干部一定是战场上血雨腥风下来的那一批,低中层还是有空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