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暮色[寄养](50)
服务员很快引着他们顺利入座。
苏桃环顾雅致的卡座,一脸茫然:“叔叔,刚才那两位客人呢?我们要拼桌吗?”
周野烬慵懒地靠进椅背,长腿交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给她看了一眼转账记录——1000元。
“他们不吃了,号给我们了。”他眉梢轻扬,语气带着点得意,“这叫钞能力,你想吃,就一定让你吃到。”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大手一挥,几乎将招牌菜点了个遍。
苏桃想起上次火锅的浪费,连忙阻止:“叔叔,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的。”
周野烬眉头一皱,不容置疑:“吃!你长身体,多吃点,吃不完打包。”苏桃看着他这“霸道总裁”式的点菜法,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
。
精致的菜肴很快摆满桌面,豆豉凤爪、艇仔粥、荷叶鸡、粉蒸小排,几乎都是她喜欢的。
周野烬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烦躁彻底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郑重:“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凶你,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句“别冷着我”,放软了语气,说道:“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
顾宴黎的话在耳边回响:“不能用监护人的身份压着别人,得真诚。”
苏桃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郑重地道歉,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叔叔,我没生气,真的。”
周野烬看着她瓷白的小脸,眼睛里又重新亮起光芒。
他弯起眼角,语气带着点罕见的哄人意味:“嗯,小桃酥果然大人有大量。”
苏桃很少见他这样,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笑容彻底驱散,也跟着弯起了眼睛。
拿起筷子,一缕柔顺的长发滑落颊边,她随手撩到耳后。
没一会儿,又垂了下来。
周野烬见状,极其自然地抬手,褪下一直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发圈,递过去:“给,绑起来,方便点。”
苏桃动作一顿,递过来的正是那个她之前在意过的发圈。
她终于忍不住,指尖捏着带着他体温的皮筋,轻声问:“叔叔手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女生的东西。
“你的啊。”周野烬靠在椅背上,回答得无比自然,“家里捡到的,就知道你会丢三落四,顺手戴着,省得你要用又找不到。”他语气随意,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苏桃绑头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原来是她的。
他竟然一直戴着,只是为了方便她?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暖又涩,这份细致入微的好,像蜜糖,也像细小的刺。
她不由得又想起暮色后门听到的沉重过往。
刚刚飘起的心,像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泄了气。
她飞快地整理好头发,埋下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食物,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饭后。
从餐厅到云上公寓,步行不过十几分钟。
晚风微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苏桃提议走回去,正好消食。
周野烬点点头,迈开长腿走在她身侧。
暖橘色的路灯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投射在寂静的人行道上。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时,门口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赖在地上打滚,小胖手指着冰柜,哭得声嘶力竭:“我要吃冰淇淋,就要吃嘛。”
年轻的妈妈一脸无奈又心疼地哄着:“宝宝乖,天气凉了,吃了肚子会疼的。”
这熟悉又遥远的场景,瞬间勾起了苏桃深埋的记忆。
她小时候也曾这样任性,感冒发烧时偏偏馋冰西瓜,妈妈不让,她就趁着半夜偷偷爬起来,一个人对着冰箱里冰凉的大西瓜狼吞虎咽。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肚子撑得像个小皮球,疼得死去活来,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父母连夜把她送进急诊,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疲惫不堪的妈妈刚接过爸爸送来的早饭,就眼前一黑,晕倒在她的病床前。
乳腺癌晚期。
年幼的苏桃并不懂诊断书上那几个字的重量,只知道妈妈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迅速地憔悴枯萎下去。
她一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那晚偷吃西瓜,害妈妈累倒才导致了这一切。
母亲去世后,她和爸爸相依为命,那个淘气任性的小女孩一夜之间消失了,她变得无比懂事,生怕再给爸爸添一丝麻烦。
后来,爸爸工作太忙,把她送到外婆家,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光是她心底最暖的一段回忆,可惜好景不长,外婆也走了。
她再次辗转于父亲的朋友家之间,像一株无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