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佳比了个ok，“没问题。”

于海雯找了专业化妆师给她们上妆，准备好后所有人一起出发，打车没几分钟便到了。

考场外，于海雯把三人召集在一起，嘱咐过无数次的话又一次说出，“还是那些话，眼睛给我盯着考官，自信大方地盯着！技巧先保稳和完成度，宁愿少转一圈儿、少一个空翻，也不能摔了！即兴环节大方展示，千万不能怯，更不能愣在场上！”

“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U盘备份，别号码牌的时候记得看一下反正。”

“好了，进去吧姑娘们，加油！”

虽说待会儿要同台竞技，但三人完全没有把彼此当作敌人，从进入考场开始，便一直在互相帮助。

这一年，北舞终试有三场，尚佳她们在最后一场。考试顺序进场后抽签决定，很不幸运的是，尚佳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她盯着数字眯眼，眉心难得皱了起来。

“怎么了？”赵璐在旁边关心地问。

尚佳抬头，把号码展示给她看，“最后一个。”

“班长你是最后一个？”梁佳怡凑近，看清后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舞蹈校考一天下来二三十人，考官从早上看到傍晚，体力和审美会出现双重疲劳，到最后一个人时注意力难免会下降，打分也更易保守。而且音响老师也放了一整天音乐，重复性的动作多了，最后时刻很容易出现纰漏。

“没事，”尚佳笑着跟她俩说，“你俩号码靠前，赶紧活动，先别管我。”

好在从备考开始，技巧组合和剧目尚佳都准备了两版，怕的就是万一出场顺序不利，可以立马调整思路。

她戴上耳机，一边听第二版剧目音乐一边顺动作，从日头正盛待到天空暮色才到她进场。

一组10人，先集体测量身高体重，统一完成软开度及规定组合考试，当场筛选不合格的。随后所有人退到一侧，按顺序单独到考场中央展示自备的技巧组合。

轮到尚佳的时候，她走到考场中央，先是报自己的考试号码，随后退到一侧准备。

两秒后，她以四个冒小翻出场，稳稳落地后连接一个大涮腰，两个美感动作后，衔接了两个探海翻身，紧接着旁腿转接吸翻接串翻接十个绞腿蹦子。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赢得所有评委欣赏的目光，而一旁同组的人看了之后，除了梁佳怡和赵璐，其他人明显有了恐惧之色。

技巧后是两分钟的剧目展示。

尚佳的艺考剧目就是《鳍》，只不过其他考试的片段是从她穿上外套那里作为节点，取前后各一分钟。

但今天不同，是从绞腿蹦子后开始节选的，把整支舞蹈情绪最丰富的一段跳了出来，结束后动作定格两秒，然后站直看向评委，鞠躬谢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瞬，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就连灵魂仿佛也被抽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见她出来，于海雯和赵璐等人连忙围上去。

相处六年，第一次看到眼神失焦、神情疲惫的尚佳，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让尚佳鼻尖一酸，热浪猛地涌入眼眶。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故作轻松道：“我没事，非常有先见之明，技巧组合还有剧目都准备了两版。”

大家还是不说话，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于海雯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那双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满是泪光。

“好，不说了，我们回去！”

“嗯！”

回酒店的车上，尚佳头靠着冰凉的窗户，一言不发。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不断轻颤的眼睫和微蹙的眉心，暴露了她的情绪。梁佳怡和赵璐担忧地看着她，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回到酒店房间，尚佳几乎是凭着本能卸妆洗澡洗漱。当她终于坐在床边，无神地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时，巨大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陈祝的视频请求响了，尚佳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犹豫两秒，还是坐下接了起来。

“陈大才子查岗了？”

尽管努力假装没事，但陈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

“你怎么了？”他声音很轻，有种不真实的温柔。

简单一句话，四个字，精准撬开尚佳故作坚强的外壳。

她看着屏幕里的陈祝，想说自己没事，想说发挥得很好。可所有强装镇定的言语在出口的瞬间，变成了再也无法抑制的哽咽。

她猛地低下头，左手捂住眼睛，握着手机的右手无力地跌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响。

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一下下砸在屏幕上，也砸在陈祝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