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北舞放榜，于海雯拿着手机激动地冲进教室，几乎要哽咽。

“北舞校考成绩出来了。”

她目光锁定尚佳，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尚佳,北京舞蹈学院，舞蹈表演（中国古典舞）专业——全国第一名！”

“哇——！”

全班爆发出海啸一般的欢呼,邻座的薛翎梦、王宛、邓琳等人直接起身过去抱住她,梁佳怡也从教室另一头跑过来加入她们。

相较于她们，尚佳除了脸上的灿烂微笑，并没有太多情绪。

“还没结束！”于海雯声音高亢,“赵璐！舞蹈编导专业，全国第三名！”

“哇——！”

“邓琳！”于海雯顿了顿,“汉唐舞专业，全国第八名！”

“哇——！”

于海雯让大家开心了一会儿，随后“笃笃”敲了几下教室门,“还没结束呢！”

众人看她，她欣慰地盯着薛翎梦,声音哽咽颤抖的尤为严重,“薛翎梦,北京舞蹈学院芭蕾系——全国——第十七名。”

薛翎梦愣了几秒，任凭梁佳怡她们在她耳边抱着她的胳膊欢呼，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想做出反应却怎么也动不了，原地愣了足足四五秒，随后整个人一软，瘫坐在了凳子上，仰头闭眼双手掩面痛哭。

于海雯见状连忙过去，尚佳也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

赵璐安慰她，“你特别棒梦梦，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肯定没问题。”

“就是！”梁佳怡也说，“初一的时候芭蕾老师就说你能行，果然吧！”

于海雯拍着她的肩膀，眼睛红红的，“梦梦，你的十七名含金量超级高，不比前五名低的！

特别特别棒！”

高三转芭蕾，要吃太多太多苦了。

从决定转专业那天起，薛翎梦就每天绑着沙袋，吃饭走路都不放下。她最害怕练腿的软开度，可那之后她每天坚持耗小火车，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腿都搭在床头。

除了软度，芭蕾对核心力量要求更高。她每天腹背肌做到吐，足尖一立就是一堂课，原本好看的脚全是伤，脚趾上的茧磨掉一层再添一层。

90度的控腿最累，但她控前腿、控旁腿、控后腿，一控就是一堂课，下课后一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不借助外力压根动不了。

每天每天，她练功位置地面上的汗水加上练功服的汗水，能拧出小半盆。

除此以外，梁佳怡去了中央民族大学，王宛去了南艺，秦雅然以全国第一名成绩顺利考入蓝海大学舞蹈系，其他人也都以很好的成绩被理想大学录取。

对于尚佳这种多所学校都取得优异成绩的，艺术院校虽然不会明着抢人，但校领导或者招生办的老师，也都亲自给彭玉环或者尚明打了电话，表达了祝贺，并期待尚佳入学。

所有人都有了梦想的着落点，现在就剩文化课了。

高考来临前，5月21日，是陈祝18岁的生日。虽然那天是周日，但学校现在没有所谓的周末，从备战文化课到现在，除了月底有一天休整时间，其余全都泡在教室里。

可尽管如此，尚佳还是没有忘记他的生日，偷偷给他准备了蛋糕和礼物，还是在教学楼的天台，这一次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六月，高考终于来临，蓝海市的天气格外怡人。

送尚佳进考场的除了彭玉环和尚明，还有陈祝一家。等待入场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见状连忙向她挥手，又是比心又是加油的，尚佳冲大家一笑，转身顺着人流昂首走进考场。

尚佳没有太多波澜，她心理素质向来很好。尽管不是熟悉的教室，周围也不是熟悉的同学，但幸运的是，她坐在了熟悉的靠窗位置。

窗外蝉鸣声肆意，窗内笔尖沙沙作响。

下午考数学的时候，晴朗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水柱顺着玻璃曲曲弯弯地往下流，在上面画了幅透明的水墨画。

尚佳抬头看了眼窗外，唇角不自觉翘起。

太好了，她最喜欢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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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夜，直到第二天下午考英语的时候才停。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作答……”

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之静了一秒，紧接着是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还有一下下合上笔盖的“咔嗒”轻响。

像一个时代，被郑重地合上了最后一页。

尚佳垂眸看着自己的试卷，没有恍惚，没有狂喜，也没有担忧。跟此刻的天气一样，只剩一片澄澈的宁静。

结束了。

与同学老师并肩作战的12年光阴，都融在几张薄薄的试卷里，交还给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