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尚佳把布偶放下，牵起她的绳子。

布偶落地后抖了两下身子，这才开始往前走。

从公路走到海边护栏小路后，尚佳盯着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布偶问：“她多大呀？”

陈祝偏头看了她和布偶一眼，“四个月。”

“还是个奶娃娃呢！”尚佳说，“它长得真好看啊，太可爱了。”说完转头看向陈祝，“掉毛吗？”

陈祝说：“还好，不能说完全不掉，但很少。”

两人聊天间走到了通往海滩的楼梯口，陈祝转头，询问尚佳的意见，“要下去吗？”

尚佳问：“布偶可以下去吗？”

陈祝视线转向布偶，笑着说：“她还没有去过沙滩。”

“啊？”

尚佳惊讶，上周陈祝说带布偶出来，她以为这只可爱的小狗已经在海边玩过无数次了。

“那她能下去吗？”

“当然！”

布偶看到楼梯和大海，早就等不及了，一直挣着绳子要往下冲。牵着她的尚佳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激动和兴奋，听到陈祝说能下去后，才一边安慰着布偶让她慢点，一边带她往沙滩走。

远处是橘子色的天空和夕阳，浓郁的落日把沙滩染得金灿灿的。

当一身红的尚佳和一身黑的陈祝走进沙滩后，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尤其尚佳手里还牵着一只一看就需要富养的狗。

差不多年纪的被两人的样貌穿衣吸引，年纪稍微小一点的被可爱的布偶吸引，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被他们的青春氛围吸引。

十几岁的年纪，不需要做什么，站在那里就是最耀眼的。

两人晃悠到沙滩椅的位置后，尚佳蹲下把布偶抱了起来，跟陈祝商量，“坐会儿呗？”

“好。”

两人坐下，布偶窝在尚佳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特别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转来蓝海的前一天晚上，祝好跟陈祝说，高中是这一生中无法替代的时光，是每个人都拥有，但也都会无数次回忆的青春。

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十七八岁的年纪，因为它尤为美好。

陈祝望着远处赤橘色的落日，继而扭头看向尚佳。

海浪声声入耳，海风徐徐吹来。

来来往往许多人，偶尔有人驻足停留，但尚佳一直在自己身边。

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宠溺抚摸着布偶。

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视线交流，但陈祝想，这就是他美好的青春，更是他喜欢的青春。

他盯着尚佳和布偶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能知道你们参加的是什么比赛吗？”

尚佳抬头，说：“《全国舞蹈大赛》是国家级的比赛，我们代表学校参加。”

“几月份比赛？”

“十月。”

“那很快了。”

“对啊，所以暑假才集训。”

两人坐在伞下，也没阳光了，尚佳索性把帽子摘了，随意拨弄了两下被压着的头发，“而且集训的强度比平时上课还大。”

陈祝问：“比如？”

尚佳把帽子盖在布偶头上，布偶睁开眼睛看了看，接着睡了。见她不排斥，尚佳这才继续说：“比如周末只能休息一天，比如早上八点开始上课，晚上九点才下课，再比如每天都要训练软度和力量。”

说到软度，陈祝想起了自己去给他们班伴奏那天看到的薛梦。

他有些好奇地问：“我去伴奏那天，看到薛梦一条腿在钢琴凳上，另一条腿在地上。你说的软度，是指那个吗？”

“你说那个啊，”尚佳“啧啧”两声，摇头道，“那都是小意思，我给你看样东西。”

尚佳从包里掏出手机，挑出一张她们第一次耗小火车时，于海雯拍的照片给陈祝看，“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现在每天训练的前菜。”

陈祝俯身接过手机定睛一看，眉心瞬间皱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照片是竖向拍得，距离镜头最近的就是尚佳。

她前腿后脚腕搭在把杆上，后腿迎面骨搭在垫了衣服的凳子上，双手向后伸搭在椅子上，脊背直挺，嘴唇紧绷成一条线，眼眸低垂，满脸汗水。

他看向尚佳真诚地问：“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尚佳眨了两下眼，“就是疼。”

陈祝把手机换给了尚佳。

那样的训练简直就是反人类，不止是身体的疼痛，心理一定更是饱受折磨。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她们训练软度的场景，但一张照片足以让陈祝震惊。同时也让他更加为尚佳感到可惜，还有惋惜。

一时间，陈祝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尚佳注意到他的情绪，冲他嫣然一笑，“又在想桃李杯取消的事吗？”

陈祝抿唇，声音很浅，“真的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