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情诗(91)
吃过饭离开工还有一会,商毓凝缩在榻榻米上,攥着照片发呆。
上一段婚姻匆忙开始,潦草收场。
这一段大概率也一样。
捏住照片边缘,两只手错位一扯,照片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一份一份撕得稀巴烂。
天蝎座的狗男人就那样,跟你好时黏得像块牛皮糖。
他怀抱玫瑰穿越逢雪来见她那个瞬间,在大雪里接吻变成雪人那个瞬间,比肩合照按下快门那个瞬间,她打心底里盼望能和他地久天长。
可一辈子那么长,人不可能仅靠几个感动瞬间去维持一段长期关系。
况且他们之间存在那么多未解决的矛盾,加上六个小时时差和一万公里空间差,婚姻破裂是必然事件。
她凌晨情绪崩溃时,他在手术室与世隔绝,她摔倒在地急需人搀扶时,他远在万里一无所知。
他们的感情本就脆弱,一片鸡毛都能令他们感情破裂。
商毓凝的十级玻璃心,禁受不起一点挫折。
可天蝎狗男人与生俱来忽冷忽热,跟你不好时,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冷冰冰的。
程煜澄不高兴的时候,不论她说甜言蜜语还是投怀送抱,对方只面无表情看着她热脸贴冷屁股。
这谁受得了?
商毓凝拾起照片渣子,毫不犹豫丢进垃圾桶。
下午开工,工作人员在布景,演员们在棚里等候。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商毓凝看着林清芮平静微笑,“没有我这恶毒女配衬托你,怎么彰显你的纯白无暇?”
“毓凝,你一点没变,每次心虚都会露出这种微笑。”
“我心虚什么?”
“你说呢?上午撂担子是去找煜澄吧,结果还不是灰溜溜回来继续演?”
“你想说我没扭转乾坤,说明我在他心里没有地位?”
林清芮甜甜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你什么都没说,你最无辜。”商毓凝皮笑肉不笑,“一朵黑莲花,一朵白莲花,你们简直绝配。”
“我决定回来演,是因为木已成舟,我接受结局。不像某些脸皮厚的,知道人结婚了还死缠烂打上赶着当三。”
“谁是三?我和煜澄一起备战中考的时候,你在哪?我和煜澄抱团取暖的时候,你又在哪?毓凝,不是你的,抢到手也注定失去。”
那双小鹿眼载满悲悯,任谁看了不说她一句感性善良。
只有离得近,听清楚她说的话,才能看清她秀美皮囊下的蛇蝎心肠。
“这话反弹给你。”商毓凝漫不经心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你们的过去和未来,我不感兴趣。我只知道,结婚证写的是我们的名字,你再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你是三的事实。”
场外忽一阵骚动。
“林清芮,你给我出来!”
是夹子精。
商毓凝歪头wink,“又有一个笨蛋发现你是姐妹婊咯。”
“宋导,林清芮有事处理,先把我和岑朗的戏份拍了吧。”
“成。”
岑朗是《归镜》男主,二十出头的年纪长了张“天选权谋脸”,一部古偶一炮而红。
星二代不走流量路线,后来经常在大制作电影里当台柱子,偶尔拍剧也是拍正剧。
这次不知犯了哪条天条被贬下凡来拍偶像剧,还碰上她和林清芮两个资源咖,挺倒霉的。
“喻柠老师,你能不能退后一步?”岑朗举起右手擦汗,“靠近了热。”
“哦。”看他的脸像熟透的虾,商毓凝配合退后三步。
岑朗又跟来两步,“也没必要离这么远……”
“……”
开机第一天任务不重,商毓凝准备收工离开时,林清芮还蹲在棚里哭。
“你女主角哭成这样,不去看看?”
岑朗老实巴交摇头,“她哭得好假。”
这话商毓凝爱听,当即给岑朗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那纯情少年害羞低头,又悄悄抬头瞄她,想看不敢看的样子。
她摸摸他的头,“我很喜欢你,明天见弟弟。”
岑朗惊愕抬头,艳红云霞映在清隽脸上,“明……明天见。”
*
极星港摇光湖畔,一对白天鹅蜷在水草从中梳羽,慵懒惬意。
“商毓凝我现在特别看不起你。”
商毓凝咬着吸管叽咕,“浅浅你不懂,别说五斗米,现在一斗米都能令我折腰。”
“没出息,我要是你,找支拆迁队打进定园把他老巢都给拆了。”
“那没用,白纸黑字写着,他奶奶在世,三年之期未满,想离婚就得赔钱。”
想起这事她就头疼,上午那颗无比坚定要离婚的心,已经微微动摇。
真想穿越回去给签婚前协议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