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炸鸡店(191)
他右臂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崩裂,靛青色的夜行衣袖口已被暗红浸透,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杀意,仿佛随时会暴起斩碎追来的魑魅魍魉。
死亡如影随形。
赵黑椒那遮天蔽日的“蚀魂香域”和万千“蚀骨针”,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能逃出敦煌,已是铁塔张用命拖延和戈壁风沙骤起的侥幸。
下一站?谁知道香料世家的天罗地网,是否已在前方张网以待?
整整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亡命奔逃!马车几乎散架,骡马累得口吐白沫,人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最后一点干粮耗尽,绝望如同沙尘暴般要将他们彻底吞没时,地平线上,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漫天黄沙的尽头。
“玉门关…是玉门关!”驾车的“脆皮信徒”小伙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玉门关。
西域咽喉,商旅云集之地。
城墙不高,全由夯土筑成,被千年的风沙侵蚀得斑驳陆离,如同一位垂暮老者沧桑的面容。
然而,当马车穿过那巨大而厚重的拱形城门洞,喧嚣鼎沸的人声、混杂着汗味、牲畜膻味、烤馕焦香、瓜果甜香以及无数种奇异香料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时,所有人心头紧绷的那根弦,都难以抑制地松弛了一瞬。
活着,抵达了。
关城内远比想象中繁华。
街道狭窄却熙熙攘攘,两旁挤满了各色摊铺。
裹着彩色头巾、高鼻深目的粟特商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大声吆喝;穿着皮袍、脸膛黝黑的吐蕃汉子沉默地牵着驮满货物的骆驼;头戴毡帽的回鹘武士腰间挎着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还有穿着破烂麻衣、操着各种方言的中原行商、工匠、流民…人种之杂,货物之奇,语言之混乱,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边塞浮世绘。
“玉门关…三不管的地界。
”苏香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关西是西域诸国,关东是河西诸镇,关内…鱼龙混杂,谁的势力都插不进手,也谁都想来咬一口。
”这里没有敦煌香料世家的只手遮天,却有着更加原始、更加赤裸的丛林法则。
谢金勺贪婪地呼吸着这混杂着金钱与危险气息的空气,劫后余生的恐惧迅速被骨子里的商人本能取代。
他绿豆般的眼睛闪烁着精光,扫过街边摊位上那些从未见过的香料、干果、织物,大脑如同上了发条的算盘,飞速运转起来。
“天不绝我谢金勺!”他猛地一拍大腿,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难掩兴奋,“看见没?玉门关!遍地黄金!咱们的‘黄金酥凰’在此地重振旗鼓,必能一飞冲天!”
他迅速租下关城西市角落一个废弃的土坯棚屋,勉强安顿下来。
棚屋低矮破败,四面漏风,唯一的“床铺”就是铺着干草的地面。
但对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众人而言,已是天堂。
王大锅顾不上疲惫,立刻检查诸葛铁勺的状况。
老头子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体内那股被“蚀骨针”侵蚀的阴寒之气盘踞不散,如同附骨之疽。
王大锅翻出仅剩的一点“椒盐圣粉”和菜籽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诸葛铁勺的伤口周围,那霸道的香气似乎让阴寒之气退缩了一丝。
“香料…我们需要新的香料!更猛!更霸道!能压制那鬼东西的!”王大锅对着林霄嘶哑地说,眼中充满了血丝。
赵黑椒的“蚀魂香”如同悬顶之剑,诸葛铁勺的伤就是警钟。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更强力的武器!
林霄靠坐在冰冷的土墙上,左手的灼痛在金厨牌的压制下稍稍平复。
他体内的饕餮令印记正发出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如同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
关城内弥漫的无数种奇异香料气息,驳杂混乱,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能量,让凶物躁动不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窗外喧嚣的街市,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裹着肮脏头巾、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老粟特人面前,摆着几个小小的皮口袋。
口袋敞开着,露出里面颜色各异、形态古怪的粉末或干瘪的果实。
其中一种姜黄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辛烈、带着泥土和草木根茎气息的异香,让林霄的饕餮令猛地一跳!
“咖喱…”一个模糊的词汇在他记忆深处浮现。
“谢掌柜。
”林霄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卖‘黄金酥凰’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