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如果靠谱，你就试试，”闻闻理所当然地指导着姜楠，“如果不靠谱，你就退一步，保证自己人身安全，好吗？”

“好，我会谨记闻工的教诲，”姜楠举起可乐，“干杯？”

“干杯，姜工！”闻闻碰了一下姜楠的杯子，喝下大半杯的冰可乐。

接着，两个人边吃边吐槽——姜楠说了王扒皮的不怀好意，闻闻则把周遭的闲言碎语倒了个干净。

聊到兴头上的时候，姜楠突然留意到刚进门的两个女人。

一个五十岁上下，烫着时髦的小卷发，穿着一件亮紫的修身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手里拎着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

另一个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新款的小香风套装，手里挎着个名牌包，下巴微微抬着，正挑剔地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姜楠只是觉得眼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隔房的姨妈洪文贞和她女儿关芊芊。

她和表姐关芊芊的年龄相仿，所以这个姨妈就总爱暗戳戳踩她，捧着关芊芊——她可能是一个好妈妈，但绝对不是一个好姨妈。而表姐关芊芊和她妈洪文贞可谓是一脉相承——总喜欢踩着别人去展示自己。

更倒霉的是关芊芊也在江城工作，还是在江城偏远区域的事业单位——虽然地处偏远，不在江城主城区，但文贞姨妈认为那始终是个铁饭碗，是姜楠这种打工人一辈子赶不上的好。

姜楠对父母吐槽过这件事，但她妈妈洪秋萍总是让她宽容一点，宽容一点，姜楠心里的气无处可发，就只能对这对母女敬而远之。

眼下，姜楠正准备低头躲过去，可洪文贞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呦！姜楠！哎呦！”洪文贞带着关芊芊，快步走到姜楠的桌前，眼睛飞快地端详着她和闻闻。

“呀，姨妈，芊芊姐，”姜楠装出意外的样子，“你们怎么也来了？”

姜楠迅速拿起自己的包，坐到了闻闻的身边，同时也朝闻闻打了个眼色。闻闻会意，礼节性地问候后，就保持了沉默。

“你芊芊姐最近放假，就把我接过来，享享福。”洪文贞把奢品袋子随手往桌上一放，带着关芊芊坐在姜楠让出来的座位上。

“妈，你别这样。”关芊芊似乎是在埋怨洪文贞，但她的眉眼间是带着得意的。她挑剔地打量着姜楠身上的T恤，还有她那个普通的包包，嘴角撇了撇：“楠楠啊，不是我说你，女孩子还是要对自己好点。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不爱打扮呢？”

“烤肉店嘛，味道重，没必要穿太精贵的衣服。”姜楠心里腻味，但脸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关芊芊听见姜楠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你还在广告公司？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够房租吗？”

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溢出来。

闻闻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但被姜楠用眼神安抚住了。

其实姜楠也在犹豫。以前碰上这对母女，有她妈妈洪秋萍坐镇，她就收敛着，眼下能制住她的母上大人不在，她想冒犯一下这对母女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第11章 势利眼

姜楠忍着脾气，添了两副餐具，也尽力保持着微笑：“姨妈，芊芊姐，一起吃吧。”

“不用客气的，”洪文贞摆摆手，眼睛却盯着油纸上烤的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哎呀，楠楠，姨妈好久没见你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很辛苦吧。”她边说边移开眼睛，扫了一眼姜楠和闻闻放在桌下的购物袋，见不是什么名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关芊芊则优雅地把洪文贞放在桌上的购物袋轻轻拿起，放在了她和洪文贞座位的空隙上。

然后她抿了一口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柠檬水，慢悠悠地说：“是在为小姨的病担心吧？你也是狠心，小姨病的那么严重，你居然不在家里多陪陪她？”

“总得工作吧。”姜楠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虽然陈云生承担了洪秋萍的一切医疗费用，她也用他开的月薪解决了洪秋萍的后续疗养费，但她肯定是不能坐吃山空的。如果辞职回家，留下了gap，后期再想找到薪资合适的工作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时候就是真正的半死不活了。

“你们这些不是铁饭碗的工作，就是这样，不敢请假，不敢透露家里的困难，”洪文贞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还是芊芊的工作好，稳定，领导也好说话。”

闻闻瘪了瘪嘴，故意大动作地喝可乐，宣泄自己的不满。

洪文贞嫌弃地瞥了闻闻一眼，扭头对姜楠说：“我看楠楠啊，你还是早点成家。别整天在外面野。你妈肯定是想看你过好日子的。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五了吧？在老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妈上次打电话还跟我念叨，愁的慌。哎呀，你在江城，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