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297)
76年唐山大地震后,全国人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油毡封顶的简易防震棚里,后来国家解除警戒状态,按理棚子也是该拆掉的。
但隔年开始就是知青的大规模回城,很多家庭慢慢把临时搭建的防震棚越修越像房子,住上一阵,现在就当是自家的房子了。
刘银凤:“哪有这个道理,那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房子,要这么说,这些私搭私建得多出多少面积?”
像罗家在自家地盘里做饭的是少数,家家几乎都在院子里另外搭了柴火间和厨房,按这样算的话他们这样原来就是私房简直是吃大亏。
罗新民:“肯定不行,三分之一得单位出,财政压力得多大?”
可架不住有人要闹,总抱着一丝希望。
要刘银凤说:“我看这个政策已经很好。”
罗新民也觉得合适:“我这房买早了。”
他当时一笔伤残抚恤金捏在手上,光是惦记的老战友就不少,东东西西都要借,他寻思再这样下去不行,索性全花光,反而没赶上后来的住宿分配。
刘银凤:“起码咱一家四口宽宽敞敞住了二十几年。”
又琢磨:“不过咱这回还是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换一个独门独院的。”
这不容易吧,罗鸿道:“二条胡同有个小园子,都卖了小一万。”
刘银凤倒吸口气:“不是说万元户也没几个,怎么人人都有钱。”
罗鸿:“谁挣钱会在外面大摇大摆的?”
那溜门撬锁的能全盯上。
刘银凤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总结道:“反正慢慢找,不着急。”
一家四口边吃饭,话题还是绕不过这件事,吃完饭分头去打听消息,除了罗雁。
罗雁在房间写作业,写到一半起身动动手脚,转到客厅的时候又看到无花果,心想:也不知道周维方第一天卖电子表生意好不好。
--
周维方下午是直接在百货大楼门口摆摊的。
他也没占地方,在自行车筐上盖一块板,写上价钱放上东西就开始吆喝,凭着亮嗓子吸引无数目光。
倒有那么几个人来讲价,前前后后卖出去三块表。
他心想这么热的天里也算是生意不错,打算回店里看看有没有事顺便吃个饭,晚上接着卖。
刚到,大徒弟就使唤他:“哥,四条胡同17号院有人卖车。”
周维方骑着三轮车出发,到地方一眼看中人家院子里种着的那棵无花果树,问卖家:“王哥,您这果能吃了吗?”
卖家是个实诚人,薅了好几个塞给他:“怎么不能,甜着呢。”
周维方随便擦擦咬一口,顺势蹲下来看车,绕了几圈看看几个重要零件坏没坏,说:“哥,我给您报个实价,60。”
卖家心眼真实在:“我这老伙计还能值60?”
周维方:“是差点意思,要不您再搭我点无花果,我,我妹妹爱吃这个。”
卖家一个劲夸他是好哥哥,从家里找出个兜给他装得满满的。
周维方把自行车扛上三轮车捆好,拎着兜先回店里卸货,急匆匆到鸿图车行。
罗鸿刚好在喝水,看到他奇怪道:“昨晚雁雁不是都跟你说不来嘛。”
周维方把东西一放:“回聊,我还得去卖表。”
他把所有的钱都压这上头,说没有压力是骗人的。
就在这种时候,父母打电话叫他回家商量事情。
说是商量,其实算是通知。
于水兰看儿子们到齐,宣布:“咱家这房子要买下来,你们三个一人出二百。”
二儿子周维平第一个有意见:“妈,您看我像是有二百块的人吗?”
他到现在还没转正,媳妇又刚怀孕,哪来的闲钱。
于水兰瞪他一眼,扭过头:“老大你说。”
周维亮:“妈,我们自己也得买房,还想找您借一点呢。”
这个政策是全京市的,他们一家四口也住着单位公房。
借借借,于水兰没好气:“你妈我像是什么大地主吗!”
她算是看出来,儿子多也指望不上,气得捶一下桌子。
怪哉,周维方道:“您怎么不问我?”
小儿子于水兰是最拿捏不住的,要不是今晚不叫他来不合适,她根本不会和他说。
她本来脑瓜都突突跳,没好气:“问你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周维方:“我自己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他俩要是掏我还能掏些。”
什么叫要是,周维平对弟弟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说:“你自己不想拿就不想拿,别扯我们。”
周维方坦然:“就是不想,我掏钱然后你住着?咱俩没这么好的交情吧。”
还出主意:“正好我结婚的钱还没花,拿出来孝敬爸妈了,以后娶媳妇的事我自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