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307)
罗雁跟他说这么多,他仍旧十分的没有把握,连问一问“要不要和我交朋友的”的勇气都没有,只得暂且按下不表,说:“那证明他们本来就希望你喜欢他们。”
确实如此,所以像班长这样眼神里始终毫无男女之情的,罗雁还是挺愿意跟他友好相处的。
罗鸿当然也知道妹妹在学校的情况,对这位班长有无限的友好,看他试车试得差不多,说:“七十,你拿走吧。”
班长想买车很久了,一直到现在才攒够钱。他对每个型号的自行车都有很多研究,摸着座椅说:“那我占大便宜了。”
罗鸿:“客气什么,雁雁也一直说你在班里很照顾她,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就行。”
班长也不扭扭捏捏,付完钱快快乐乐地骑上车。
就这几分钟的相处,罗鸿跟妹妹感叹:“怪不得你老夸他人好,就是我怎么觉得上回见他不长这样。”
罗雁提示他:“晒黑了。”
罗鸿一拍大腿:“怪不得。”
这兄妹俩,反应还真是一模一样。
周维方:“你俩真是不嫌疼。”
在座还能有谁比他不怕疼,罗鸿提起件糗事:“能有您刮骨疗伤的英勇?”
周维方尴尬地咬牙切齿:“就你记性好。”
罗雁扑哧笑出声,举着手:“我也记得。”
周维方大概十岁左右,看了《三国演义》的连环画,认为大丈夫立于世间,就应该向关二爷一样才叫爷们。
正巧“爷们”摔伤了,手臂上好大一条口子,医生建议还是上点麻药再缝,结果他硬是要充好汉,说:“直接缝。”
医生对付这种孩子很有办法,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钢针,吓唬说:“不打麻药就只能用它了。”
周维方还强撑着说没有关系,结果人家刚作势要扎就哇哇大叫,至今想起来都深觉得丢人现眼,差点被饺子呛死。
罗雁只好笑得不那么过分,给他倒水说:“小心点。”
罗鸿可没有妹妹的人性,笑得越发的猖狂,险些吓到刚要进店的客人。
他赶紧把饺子塞进嘴里两口咽下去,含糊不清地招呼:“同志买车还是修车?”
他忙他的,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吃。
周维方小声道:“你们明天出课表,能给我看吗?”
罗雁不正面回答:“我会贴在店里。”
她自己要看,哥哥也要看,至于剩下的还有谁要看,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她又拦不着。
周维方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心想无论如何她对自己好歹是亲近并且不排斥的,可也不知道要如何进一步讨她欢心。他好像只能这样笨拙地展示自己的喜欢,等待一丝被接纳的可能。
即便如此,他仍旧高兴,起码世界上有此殊荣的,现在看来只有自己。
罗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挥挥手拉回他飘走的意识,说:“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周维方才醒过神来,问:“怎么了?”
罗雁:“我问你被晒的地方现在有没有长水泡。”
其实一开始是长了的,但她既然问的是现在,周维方坦然道:“没有,就是脱皮。”
罗雁听着都疼,说:“我下午蹭破油皮都哇哇叫。”
周维方:“蹭哪了?疼不疼?我看看。”
罗雁的视线在自己的左右手背移动,说:“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她当时就是纯粹想在妈妈面前撒娇而已,那一点点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
周维方松口气之余调侃:“这要是小时候,能哭两个小时。”
罗雁向来承认自己爱哭,学了生物之后更加的理直气壮:“这是基因,天生的。”
然后音调变低:“哼,这可是会遗传的。”
周维方未必懂什么叫基因,但知道遗传的意思,忍不住想象以后有一个和罗雁很像的女儿。
他道:“那我带着有经验了。”
这个也说带,那个也说带。
罗雁:“最爱惹我哭的就是你们俩。”
周维方心想明知道自己把柄多,怎么还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罗雁细细回想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主要是她对自己痛哭的样子也记得很清楚,心想那确实是犹如魔音穿耳,还常常是毫无道理的悲伤。
因此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对彼此都有些抱歉,冲对方心虚笑笑不吭声。
罗鸿又卖一辆车本来心情大好,再回到餐桌上觉得气氛好似又有变化,心想:怎么我老是错过。
即便他已经知道妹妹对周维方的想法有变化,然而将来的走向却还是很难把握,毕竟世界已经玄妙到如此地步,连他觉得最不搭嘎的两个人都互生情愫。
罗鸿一想起来就感慨万分,把剩下的饺子往自己面前扒拉,说:“你们已经吃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