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366)
再说,不说得好听一些怎么能上报纸。
这一下才有点他本人的影子, 罗鸿提醒:“你那流氓的魂儿飘出来了啊, 收着点。”
周维方不跟他多废话,说:“我去剪个头发, 再给你们带晚饭回来。”
他为即将上报纸这件事做足准备, 晚上回去连门口的招牌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恨不得趴在地上擦地,第二天一早换着干净衣服,在门口翘首以待。
报社的人也是一上班就过来,看店里人来人往的, 问:“周同志,看来你们这生意很好。”
周维方趁机推销:“我们都是每天早上刚送的货, 非常新鲜,卖的价格跟国营店一样,甚至有时候更低一些……”
他也不管最后自己的话能出来多少,一通介绍后还张罗着请人家吃午饭。
报社的人没答应:“我们还急着回去写稿子,快的话明天说不定就能登。”
明天?周维方颇为期待:“那我可得多买几份送给亲戚朋友。”
他做事周到, 最后到底说着车轱辘话送出去两兜子水果,把人送走后松口气回店里。
郑三妹一边过秤一边问:“刚刚是不是也拍到我了?”
照片是让周维方举着那张纳税证明站在店门口拍的,他背对着也不是很清楚,说:“我也拿不准。”
郑三妹:“那什么时候登,我也买一份看看。”
周维方:“说可能是明天,不要花那冤枉钱。真有我,我满大街送。”
原来出一份报纸这么快。
郑三妹只在大队的扫盲班识过几个字,平常压根不会看报纸,好在这份工作只要能算数就可以胜任。
她算钱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的,手上再怎么忙也不出错。
周维方现在把店交给她还是很放心的,把卖掉一部分的货补上后就出门了——不是去找罗雁,是去收自行车。
他今儿事情好几件,居然一件都不顺路经过交大。
白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晚上刚闲下来想着去接对象放学,又来一辆徒弟们搞不定的车。
两个徒弟凑在师傅边上听他说怎么修,不知不觉又过去半小时。
周维方送走这位客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没什么力气歪在躺椅上说:“你们下班吧。”
两个徒弟也快熬不住,只是临走的时候想起来:“哥,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没吃吗?周维方搓搓脑门:“我都忘了。”
话音刚落,罗雁的声音响起:“连吃饭都能忘?”
徒弟们现在也不关心师傅了,见势不妙脚底抹油。
倒是罗鸿露出个“哎呀这世界真是风水轮流转”的表情,只差在脑门刻着“你等着倒霉吧”几个大字。
但他自己也在妹妹的记仇小本子上,罗雁先使唤他:“你去买饭。”
得,看在没少吃发小的份上,罗鸿也没提出意见,甩着饭盒走了。
唯余周维方期期艾艾,挪到对象边上:“我今天真是一点空都没有,但凡有一点时间就找你去了。”
谁问他这个,罗雁:“你哪怕买碗粥回来喝,也就几口的事,本来胃就不好。”
周维方深深的自我反省和批评,没说几句话就看发小回来。
罗鸿也是帮他解围,说:“你何德何能,还让我给你跑腿送饭。”
周维方:“下回我给你饭里专门放砒霜。”
罗鸿:“放心,要走我也拉你垫背。”
不是,怎么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罗雁敲敲桌子:“大晚上的,都不要找骂。”
两个男人闭口不言,很有默契地转移话题,说起今天的采访。
周维方简单讲几句,说:“我本来还让嫂子给你带了信。”
罗鸿心想这句应该不是跟自己说的,自顾自找筷子想着也垫一口宵夜。
但周维方看的就是他,说:“别没眼色给拆开,只是写了你的名而已。”
听听这叫什么话,罗鸿:“怎的,我求着你写上去的,你对幌子能不能尊重点。”
这要不是罗雁在,周维方对他会更不尊重,甚至还挑三拣四:“你这打的什么菜。”
“不看看几点了,有得吃不错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维方踹他一脚示意,讨好冲罗雁笑笑。
罗雁还能说什么,无奈道:“都不省心。”
周维方其实有心说两句别的,看发小在欲言又止。
罗鸿本来想置之不理的,最后还是放下筷子:“给你们五分钟,太晚了得回家了。”
说完到外头等着,靠着自行车看月亮。
人一走,周维方就说:“我下午吃了八个包子,不是一直饿着的。我哪能让你心疼是不是。”
罗雁不轻不重拍他一下:“知道你忙,但照顾自己也很重要。”
周维方连连称是,又腻歪两句说:“不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