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386)
考虑到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一样,这种聚餐的人均标准势必不能太高的。
刘银凤这一阵也没怎么给女儿拿钱花,问她:“还有钱不?”
罗雁自打上大学,每个月都有十块钱的补贴。但她日常所需自己花的部分其实很少,要不怎么能在家里买房的时候掏出八百块。
她道:“有,这个月的十块我还剩了八块。”
一个花得少,自然是另一个花得多的缘故。
刘银凤扭头看向逗着黄来顺的儿子:“还钱的事有我跟你爸,你该吃吃该喝喝。”
罗鸿现在每个月给家里交一百块,自己兜里还能剩五十。这钱要是计算得当一家四口都能养活了,更何况就兄妹两个用。
他道:“我也没吃喝上,倒是你姑娘小日子滋润的。”
罗雁理直气壮:“我就是要大吃大喝。”
又生怕自己不够“野蛮”,伸着手说:“给我五块钱。”
罗鸿:“你们吃饭一人交五毛,到我这就要五块,你哥的钱像是大风刮来的?”
他要这么说的话,罗雁承认了:“我就是大风。”
她从哥哥口袋里“抢”钱的时候没发现零钱,只能“勉为其难”地揣上十块钱:“凑合花吧。”
罗鸿气不过,给她一脑瓜崩:“还给你委屈坏了。”
罗雁才不委屈,喜滋滋地回房间。
大概怕哥哥不够跳脚,星期六这天吃完早饭的时候特意强调:“我要去大吃大喝啦。”
罗鸿今天要在家帮忙收拾东西,指着门说:“快走,不然揍你了。”
罗雁早上还有四小节的课,跟哥哥拌几句嘴就要出门。
她刚打开门往外走几步就退回来,说:“周维方来了。”
这么早,够勤快的。
剩下的三口人面面相觑,又齐齐把目光落在客人身上。
周维方从小到大都是罗家的常客,对两位长辈再熟悉不过。但他这会也算是如履薄冰,带着三分拘谨打招呼。
有点好玩,罗雁看着他笑:“你吃早饭没有?”
周维方:“吃过了。”
哦,那就……
罗雁回头看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捏着拳头鼓劲:“都好好干,我走啦。”
她路过周维方的时候专门给他一个眼神,小声说一句:“加油。”
众目睽睽之下,周维方只能正儿八经道:“慢点骑车。”
他今天既然是来干活的,人一走撸起袖子就问:“婶儿,我从哪开始。”
来都来了,刘银凤也不跟他客气,说:“一样一样往外挪,先从餐桌开始。”
周维方抬前边,罗鸿抬后边,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一个问:“店里今天不忙吗?”
一个答:“歇业一天我都得来。”
罗鸿倒没说什么不来也行的话,因为人人都知道理解和不会扣分是两码事。
他道:“就是没想到你这么早。”
周维方:“五点上货,我刚摆完就来了。”
他知道罗家是搬到哪个院子,看快到地方说:“门锁了吗?”
罗鸿:“踢开就行,但是你小心点,黄来顺在里头呢。”
家里搬搬抬抬的,就先给它挪这儿来了。
又让踢又让小心,周维方没敢使太大劲,只能用膝盖顶开一点门缝。
黄来顺就一直在门边儿待着,发现进来的是个脸生的人赶紧躲到角落的窝里。
这怂狗,罗鸿说它:“有点出息吧你。”
黄来顺听见这声才走出来,在“新人”的脚边闻闻味道。
周维方一抬脚都怕踩到它,只好走得小心翼翼。两个人把沙发先放院子里,虚掩上门又回旧屋搬下一样。
一整个早上的时间,他俩来来回回地跑,也只够把客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清空,累得坐在地上喘粗气。
刘银凤见状:“他爸,快吃午饭了,你去买几个好菜回来。”
罗新民手脚不便,搬搬抬抬的时候反而帮不上太多忙。
他干的都是些轻省一些的活计,这会单手拎着筐说:“行,你把屋里的箱子先挪出来当桌子。”
刘银凤也是有一把子好力气的,哼哧哼哧往外推。
周维方哪能坐着看,撑着发小站起来:“婶儿,我来。”
刘银凤:“不用不用,你歇一会。”
越说不用,周维方越要干,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我很有劲”几个字。
这孩子,刘银凤说他:“婶儿不是那种客套人,使唤你有什么好客气的,让你歇你就歇。”
周维方连忙说:“没错没错,尽管使唤我。”
行啦,就数他殷勤。
罗鸿拽他一下:“消停点,下午活儿多着呢。”
周维方顺势往地上一坐,悄悄地捏捏腿。
罗鸿也没戳穿他,但有意无意地提起:“早知道不给罗雁报销五块钱,她什么力气都没出,光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