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395)
季宁挑挑眉:“我关注进度,装好第一个告诉你。”
罗雁笑眯眯地说谢谢,听见打上课铃后闭口不言。
季宁也坐直坐正,不过在下一个课间要请她:“你要不要去舞会凑凑热闹?”
一说舞会,罗雁就想起来自己要跟周维方去舞厅的事,反问:“你会跳舞吗?”
这玩意,谁会啊。
季宁:“学生会有一个短期的速成班,你去不去?”
罗雁犹豫一下:“还是不去了。”
民族宫也可以学,虽然比起在学校不那么方便,但她觉得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便利了。
季宁早猜到她不会去,小声透露:“有人让我打听的,你别生气啊。”
罗雁向来觉得被喜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不是那种出格的打扰都可以算作青春的回忆。
她也悄悄说:“不止你问了。”
季宁一点不意外,又说起班里谁和谁在处对象的事。
真是多亏有她,不然罗雁对班里同学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她的目光微不可见地移动着,放学后揣着一肚子的新闻去找哥哥。
兄妹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罗鸿说:“晚上我让三方来接你回家,我今天要晚点关门。”
他两天没营业,想着多多少少补一点工时回来。
罗雁也不说什么我能自己回家的话,因为现在天气冷,晚上八点之后街上的人都变得很少,尤其是快要年底,各种恶性事件又频发。
但她也知道周维方挺忙的,说:“我等你一块回家也行,最近不用天天去澡堂的。”
罗鸿嗤笑:“我一打电话,人家就屁颠屁颠答应了,说晚上给我捎宵夜。”
罗雁摸着脸笑,给哥哥夹菜。
但她没怎么注意看,夹起来的有一大半都是姜丝,还邀功似的说:“您请吃。”
罗鸿难得瞪她:“眼睛长这么大都看哪去了。”
罗雁这才定睛看,赶紧把姜丝都挑出来,不过仍旧说些歪理:“入冬就该吃点姜,祛寒。”
罗鸿:“明儿我就在你每个菜里放姜,我看你还怎么犟。”
罗雁提醒他:“明天是星期二。”
有人送饭,哥哥有阴谋也实施不了。
行,看在明天好吃好喝的份上,罗鸿暂且放她一马,但吃完饭说:“你洗碗。”
这天冷的,罗雁洗完碗搓着手:“那我们今年还买洗衣机吗?没钱啦。”
打从前几个月买洗衣机也不要票,兄妹俩就在嘀咕这件事,但当时不光有钱的考量,还有一个就是没地方放——院子毕竟是公用的,这玩意又要插电,用的时候还要接水管,每用一次就得从屋里抬出来,实在不方便。
可现在家里有自己的院子,从柴火间就能接线到旁边的自行车棚里,上下水都很方便。
但钱上面,就变得不太便利了。
千把块钱的事情,罗鸿一时半会还真掏不出来,说:“只能再等一年。”
罗雁敏锐注意到哥哥有一些闷闷不乐,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我要是早点能挣钱就好了。”
罗鸿拆着自行车的零件一边说:“那我要说早知道不花家里那么多钱回城?”
再扛两年,也就没有上山下乡这回事了。
也不能这么比,罗雁:“肯定是早早回城的好。”
插队的苦,即便她只是耳闻都觉得沉重,更别提父母成日里挂在心头。
罗鸿不爱跟妹妹讲些道理之类的东西,耸耸肩:“那不就对了。”
知道知道,罗雁戳戳哥哥的背不说话。
罗鸿偏过头看她一眼:“没事做就去把外头的地扫了。”
中午的日头正好,罗雁把车行和连着的保卫科值班室的门口卫生都做了。
她这会一点都不嫌太阳烦,忙活完还搬着小凳子坐在外头看书,看见同学还活泼开朗地跟人家打招呼,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哥哥是干个体的。
受前些年姓资姓社的理论影响,现在干个体属于舆论风评不太好,家家户户以工人阶级为荣,尤其是像妹妹这样的读书人,说起来好像天生就应该站在个体户的反面。
罗鸿记得快开店那阵他偶尔跟人提起地方选在交大门口,十个里有五个劝他:“要不换个地方吧,对罗雁影响不好。”
毕竟唯成分论的阴霾还没散去,经历过的的人有隐忧是正常的。
连他自己其实心里都是犹豫的,只有妹妹一直怂恿:“开嘛开嘛,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走。”
虽然听上去有种小朋友们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感觉,但罗鸿内心仍旧泛起波澜,不过也没必要说些肉麻的话。
他自顾自地干活,罗雁认认真真地看书,等时间差不多进学校好好上课。
晚上八点半,她才放学,一边把头发散开又重新梳好,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