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453)
罗雁跟她来回说“没事没事,结婚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再把她上周五交办的工作递上去。
就这活, 别人能磨磨蹭蹭打发一礼拜。
张处心里感慨,等人走翻开请柬一看:“哟, 还真得带孩子了, 没在京市饭店吃过酒呢。”
罗雁在办公室里发请柬得到的反响也跟这差不多,吴慧玲跟她走得最近,感叹道:“你们这得花不少钱吧?”
婚宴的大小事宜都是周维方操办的,罗雁只参与了定菜单。
她实话实说:“我不太清楚,都是我对象定的。”
果然干个体的就是发达, 吴慧玲:“我天天从店门口过都是人头攒动的。”
周维方现在往交通局跑得多,过完年总算在附近寻摸到一处能开分店的好地方, 没几天招牌就挂上去。
罗雁谨记在单位和在学校不一样这件事,不像哥哥开车行时大声宣传,但世界上哪有秘密,很快人人都知道。
既然如此,周维方也不避讳, 上什么应季的水果都会送一些过来让大家尝尝鲜,帮女朋友做点人情。
四方水果店不是块小招牌,毕竟大小数起来有十家分店,因此单位里的人都知道,规划处罗雁的对象有点钱。
但现在看来,可不只是有点小钱了。
罗雁自知议论声肯定不会少,发完很贴心地走出办公室,留给大家说话的空间。
她先到人事处开领证的介绍信,再到后勤处领一个红脸盆,那是单位给新婚职工的福利。
把这些都做完,她给手头工作收个尾,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兴许是有事情要做,周二周三她都没注意到发生什么,仿佛真是一眨眼日子就没了。
周四这天是个大日子,罗雁跟周维方要去领结婚证。
他俩吃过早饭就各自出发,在区政府门口核对带的东西有没有错才去进去。
一楼的办事处有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负责不一样的事情。
罗雁填表后在婚姻登记的队伍里前看后看,说:“不会来不及吧。”
周维方早算好了:“婆婆他们的火车是十二点到,只会晚不会早。”
尤其南方这个时候是雨季,半道停下来的几率非常高。
罗雁当然也知道,忽的摸摸心口:“我好像不是着急,是紧张。”
周维方给她看自己的手心:“出汗了。”
四月底的天,风里还有一丝丝的凉意。
罗雁今天只穿着一件红色翻领长衬衫都觉得正好,看他这西装革履的样子笑:“你这还是两件,当然热了。”
趁着还没轮到,周维方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扯开领口散散气。
罗雁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不知怎么不好意思看,心想:大概是他这个动作看上去太像流氓,我害怕流氓。
她道:“要不你把外套脱了?”
周维方义正言辞:“我这是一套的。”
他几时这么在乎过穿衣打扮?罗雁:“今天又不拍照。”
结婚照片他们在影楼拍过了,直接带过来就能用。
周维方凑在她耳边:“你不是觉得好看吗?我得让所有人一看,咱俩就是郎才女貌。”
他平常很少穿得这么端正,试穿那天罗雁看得有些失神,就被他逗了半天,这会斜眼过去,又看一眼手表:“办一对要五分钟,那咱们还有十分钟。”
怎么还有十分钟,周维方盼多少年的名分现在总算要受法律保护了,只觉得难熬程度可以算得上是度秒如年,在那儿嘟嘟囔囔:“又一百年了。”
罗雁太了解他,无奈道:“你这算法越来越夸张啦!”
夸张吗?周维方一点不觉得,下意识地牵着女朋友的手。
严打从去年8月开始,到这个月才渐渐要进入收尾阶段。
但他们这个窗口是登记结婚的,亲密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也没谁不长眼说一句。
罗雁其实也想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一点,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又往前走一步,总算轮到他们办手续。
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登记人员也长着一张喜气的圆圆脸,一说话酒窝就跑出来,看得出对这份工作全是热爱。
她先是问几句公事公办的话,核对完照片和证明资料之后笑得眉眼弯弯:“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周维方早有准备,拿出一包喜糖放下:“谢谢您。”
他随身带不少东西,用来应对种种情况,比如用一包烟麻烦边上的大叔替他们拍张照。
罗雁今天是特意带着相机出门的,一点也不吝啬胶卷,说:“麻烦您帮我们多拍几张。”
她跟周维方手里拿着红本本,两个人一个劲地傻笑。
笑完罗雁说:“你保管,别待会到火车站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