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49)
她道:“你看你,太客气了。”
周维方:“您才是客气,我跟萝卜谁跟谁啊。”
能是谁跟谁?狼狈为奸呗。
罗雁心里嘀嘀咕咕,嘴上说:“这个盆很轻,我自己拿。”
周维方:“行,你小心点啊。”
罗雁可礼貌了:“好,谢谢!”
真奇怪,她一这么笑,周维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捕捉不到异常,接着跟长辈说话。
一聊,当然要问他店里生意怎么样。
周维方:“混口饭吃,还算过得去。”
刘银凤的消息多灵通,当然知道人家是说得谦虚而已。
她道:“那就不错了,趁年轻多攒点,过两年说个媳妇,以后日子肯定好。”
周维方态度还挺积极的:“成啊,回头我发了,婶您帮我说一个。”
一谈起做媒,中年人们兴致勃勃。
罗雁罕见她爸有这么多话说,心想原来平常对她哥已经算是十分客气——但就这样,罗鸿偶尔都压不住火。
好在周维方的脾气倒不错,一问一答能应和上,不像小时候就是个刺头,见谁都劲儿劲儿的。
罗雁有时候都好奇他下乡之后就究竟发生过什么,能把一只猴调教得初具人形。她琢磨得太多,到胡同口连有辆车都没看见。
周维方眼疾手快,拽她一把:“看着点路。”
力气用得太大,罗雁往后退的时候脚一歪,整个人坐在地上。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用哪种情绪应对,全靠原始本能,瞪着一双大眼睛全是控诉。
周维方自己也愣住了,莫名又有点想笑,赶紧憋住去扶她:“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看有车过来。”
罗雁都看见他嘴角翘起来了,两只手还火辣辣的疼,情绪一上来:“周维方!”
怎么连名带姓的,夫妻俩落在后面,看到了人家是好心办了坏事。
刘银凤:“雁雁,好好跟哥哥说话。”
又赶紧扶她:“摔着哪了?”
罗雁站稳先把掉地上的脸盆捡回来,两颊都憋着一股气。
周维方理亏,赔着小心:“没事吧?哪疼我带你上医院看看去。”
罗雁藏起蹭破皮的手:“没事,我刚刚就是摔懵了,不是冲你。”
她穿着短袖,刚刚被拽住的手臂还泛着一圈红,一看就知道平常没见过太多的风霜。
周维方更心虚了:“实在对不住。”
怎么俩孩子,客套起来比大人还没完。
刘银凤看女儿只擦破点皮,说:“行啦行啦,没什么事,走吧。”
大人打圆场,周维方不能真的不放心上,在剩下几步路里边走边观察。
罗雁又不瞎,当然能看出来。
她自认是分得清是非的人,说:“真不疼,你又不是故意的。”
话到这儿,是该换个话题了。
周维方:“过两天我请客吃饭,你跟罗卜一块来,想吃什么尽管点,当给你赔罪了。”
罗雁:“请客?”
周维方:“开业的时候哥几个都帮了忙,最近放暑假,客人少,正好搓一顿。”
他店门口挨着三个学校,平常都是学生们来得多。
听这意思,就是发小们的聚会。
罗雁心想自己应该能蹭上这顿饭,隐隐有一些期待。
但她在这场局里是附加条件,也不能自己做主,说:“得看我哥同不同意。”
周维方:“能有什么不同意的,罗卜去哪不是带着你。”
罗雁难得刺一句:“那得看你俩打的什么主意了。”
得,这要翻起旧帐,周维方理亏的地方更多了。
他摆低姿态:“姑奶奶,咱就说说现在的事。”
罗雁一副胜利的得意洋洋,微笑还得尽量控制,眼珠子转得不知道多灵活。
行,笑了就行。
周维方松口气,正好到了罗家门口,他把东西放下就告辞。
刘银凤哪能让他就这么走,非得给他塞一兜子水果。
周维方哭笑不得:“婶,这还是我提过去的。”
呀,人来得太多,都有点糊涂了。
刘银凤不好意思:“那那什么,把这饼干给……”
周维方:“婶,您真别忙活,我得回店里了。”
看吧看吧,就说耽误人家工作了。
刘银凤也不能强留,只是下午包饺子的时候:“雁雁,你待会给三方送些过去。”
罗雁听话地点头,一边说:“正好,给我哥也送点。”
儿子前几天跟同事换的班,今天得一直忙活到夜里十二点。
刘银凤:“那这肉有点不够了,你再去看看有没有。”
吃供应的年头,带点油水的东西都得一早抢。
罗雁骑着车跑到三条胡同外才买到两寸宽的一点肉,乐得都哼上歌了。
看她心情颇佳的样子,王同光才敢打招呼:“罗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