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番外(61)
周维方:“是你说的,她哪儿都不去,整天在家读书。“
罗鸿:“那是复习的时候,现在考都考完了。”
他怕发小们不知道,大声道:“考了369,值得好好乐乐。”
谁还能看不出他在炫耀,拖鞋底子都直接飞过来,罗鸿躲闪不及,啧啧道:“看把你们嫉妒的。”
一番话更招致“毒打”,不知道的以为都开始耍酒疯了。
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在,张宏扬进来制止:“小点声,这还没喝呢。”
又问:“还差谁,能不能上菜了 ?”
周维方作东,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他扫视一眼:“能上。”
一帮男的凑一块,有多少菜都是风卷残云。
吃完有人分起烟,罗鸿接过来点上。
周维方:“上回罗雁还拿你教育我,说你现在不抽。”
罗鸿:“是几乎不。”
他连烟圈都吐不好,想想觉得不对,问:“雁子教育你?”
他重音落在教育两个字上,周维方:“那不然,叫建议?”
叫什么都不对,罗鸿:“她居然会对你指手画脚。”
他说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的褒贬之意,纯粹是形容而已。
周维方不觉得哪里异常,说:“她不是从小都这样?”
罗鸿:“小时候是,长大不一样。”
妹妹对很多事情都看不惯,但一直没学会敏锐指出别人的不足之处只会反受其害。
打号召上山下乡开始,罗鸿就知道自己够岁数了肯定是要去的。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的性子,天天的耳提面命,临走的时候还千百个不放心,每回写信都要再三叮嘱,
等他回城一看,妹妹已经学会世俗的规则,想起来也令人叹息。
他一说,周维方总算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罗雁总透着一股违和劲:“还真是。”
罗鸿碾碎手上那点火光:“我老觉得我下乡那阵肯定谁给她委屈受了,问也不说。”
周维方沉默了一下:“她跟你提过吴医生的事吗?”
前半段罗鸿是知情的,就以为这就是全部:“提过。”
他不是为发小开脱,说:“肯定跟你没关系,不然她现在看到你只会给白眼。”
周维方松口气,还给自己找补:“除了这个,我对她也算不错。”
胡同一帮岁数差不多的孩子里,也就他肯捏着鼻子带妹妹玩。
罗鸿举起杯子:“不说了,兄弟记在心里。”
周维方:“别光说,你帮我问问,我真觉得她对我疙疙瘩瘩的。”
有吗?罗鸿露出个沉思的表情:“我回头问问。”
他的回头,指的就是当天晚上。
罗雁在客厅看闲书,闻见烟酒味就知道是哥哥靠近,嫌弃地皱皱鼻子:“好臭。”
没大没小,罗鸿一掌拍在她的额头上:“问你件事。”
罗雁气呼呼合上书页:“有话快说。”
罗鸿:“你跟三方闹别扭了?”
怎么还告家长啊,罗雁:“他怎么说的?”
哟,还真是不高兴了。
罗鸿:“吴医生那茬真不能全赖他。”
罗雁:“我本来就不是为这生气。”
很多年以前,她也曾经真心实意把周维方当成亲近的人,尤其在哥哥下乡之后,所以才会在明知什么叫不讨喜的年纪专门去提醒他。
然后呢?只得到对方的不理不睬。
罗雁也不在乎了,她只是不想再跟周维方做朋友,没把他划入自己的圈子里。
她道:“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罗鸿:“他理亏嘛,三方要是放在古代就是梁山好汉,恩怨分明。”
也不是什么好词,罗雁:“那你转告这位好汉,不要再提这个事了,我觉得丢人。”
罗鸿不理解:“丢人在哪?”
罗雁:“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自知之明。”
罗鸿心想那不还是生气,却没有扭转她想法的意思:“我会跟他说的。”
那就好,罗雁把书又打开:“你赶快去洗澡,再晚澡堂关门了。”
罗鸿洗过澡清醒许多,还记得问妹妹:“今天玩得怎么样?”
罗雁:“挺好的。”
罗鸿可不只是想听这三个字,问:“那位男同学没说什么?”
罗雁:“有,约我下礼拜去动物园吹空调。”
去干嘛?罗鸿显然还不知道这桩城中新闻,说:“动物园哪来的空调?”
罗雁:“美国进口的。”
哪是问这个,罗鸿灌一杯热茶:“得得得,不说这个。你们什么时候去?就你们俩?”
一说罗雁也紧张:“是,我还没跟男孩单独出过门。”
罗鸿比妹妹更紧张。
据说他下乡那几年都有人追到门口了,要不是耍流氓被判得重,13号院的门槛什么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