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

在陆时商面前的季予是鲜活的，秦适亦从未见过如此的季予。借着酒意上头，他任由思绪闪回七年前的海岛。

回忆是蓝色，季予是平淡又带些忧郁，她不喜热闹，每次都躲在人后静静望着。她情绪内敛，明明心动却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那时候秦适亦自视清高，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初出茅庐，还未在吃人的娱乐圈站稳脚跟，他不能朝季予走。想着他们两人互相喜欢，总不会分开。

这份坚持他拼了命了往前跑，终于站稳脚跟后，他出现在季予面前，可她却结婚了。

秦适亦以为在海岛的日子足够了解她，现在才恍惚明白或许自己从来没了解过她。

他像从前季予一样，在人群后静静望着她和陆时商。在七年后混乱的包厢，忽然触碰到了七年前季予的心绪。

原来那不是情绪内敛，也不是不喜热闹，只是她的无能为力。

热闹不是她的，既然稍纵即逝又何必拥有。

这个认知竟让他难以呼吸，他在七年后才真正了解季予了一点点。

可惜，太晚了。

一旁的助理低声提醒：“亦哥，别喝了。”

秦适亦轻轻摇头：“没事，最后一次了。”

助理也跟着叹息，他一直都知道秦适亦心里藏着一个人，微博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设为特别关心，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她的分享。在知道季予需要帮助时，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手中的工作赶来剧组。经纪人放下狠话，说不许他来。秦适亦不理会，只是感谢季予当年选择他做为男主。可是这本就是互相成就的事，这些年合作过的导演那么多，又有谁让他记下这份恩情呢？

他抬眸看向对面，那是一对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存在。原来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陆总日理万机，竟能抽出时间在剧组陪老婆。

传言中的陆时商脾气差，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在季予身边的陆时商，虽然毒舌，却处处透着耐心和纵容。

像是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

补拍的戏份拍的很快，比预计时间早了两天，刚好赶在除夕夜的前一天结束。除夕那天没有安排拍摄任务，只是晚上一起吃个年夜饭。

文荔邀请秦适亦多留下一天，一起过年。谁知他摇摇头，笑着拒绝：“家里在催促了，等回到湘城，我请你们吃饭。”

他这么说，文荔便不再勉强，毕竟按照秦适亦之前的行程，他早就该回家过年了，愣是因为他们才等到现在才能回去。

“行呀，那就等你再摘影帝桂冠，到时候狠狠宰你一顿。”

秦适亦真诚道谢：“谢谢。”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季予。

陆时商侧头在季予耳边轻声说：“去吧，轮到你了。好好道别，不用顾及我。”

季予：“……”

她眨眨眼：“真的吗？那我跟他走了。”

大方的面具瞬间撕裂，陆时商咬着牙：“季予，你敢。”

“嘁。”

早这样不就好了，明明不愿意装什么大度，季予还是喜欢他这副真实的样子。

她走上前礼貌又疏离，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秦适亦来出演：“谢谢。”

文荔看了眼两人：“你们聊，我先去盯下道具。”

下午的阳光温暖又热烈，是溪市难得的太阳。秦适亦笑了下，眼神温柔：“问你一个问题。”

没有离别的伤感，更没有寒暄。

他像七年前那样坦然接受季予的离开。

季予说：“嗯，问吧。”

秦适亦问：“你现在快乐吗？”

那个不愿触碰热闹的人，害怕拥有后失去的人，现在勇敢往前走了吗？

这样的一个问题，季予有些意外，她朝他笑了下，没有说话却也回答了问题。

“我明白了。”秦适亦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从前他把懦弱当等待，把清高当情深，以为一切都会在原地等他。却忘记了有些感情不说别人永远不会知道，没有人不喜欢台风过境般的爱。

在某种意义上，季予和他是一种人，会为了最终目的放弃一切。

他们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而陆时商却愿意在被放弃后，一次次靠近。

原来这才是爱情。

秦适亦还是笑着：“我为你感到开心。”

这句话在重逢后的电影节，季予最先对他的说的，真诚又温柔。现在他也是。

其实那个没回答的问题，季予也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了。

曾经分崩离析，平静告别。如今还能如此祝福，这是季予从未想过的。

成长就是放下过往朝着未来奔跑。

而那段以为过不去的，放不下的，提起就落泪的遗憾早就在时光中化作一团云雾，成为成长路上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