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停止投喂诱惑(52)
她和自己较着劲,拼命修学分、做兼职,忙成陀螺了也要挤出空来,攒了钱就去旅游,没了钱就继续打工。
她要让世界看到她,看到她在深渊里发出的光。
任谁看到她都会说一句你活得真的太棒了,你活成了我想象中的大人模样。
没人会把她当成小孩,只有他会。
酒精一点点上头,牧听语存着不服气的心,弯起眼睛,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了,怕我喝完了对你动手动脚吗?”
她故意用手指戳他胸膛,一边轻划一边笑着说:“你小心点,我可是女流氓。”
闻言,刑泽果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维持着笑容,收回了手,低声感叹道:“这么怕啊......”
话音刚落,却见刑泽凑得更近,直直盯着她,眼中墨色深沉,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心里。
然后似乎是轻叹了声,柔和开口。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不笑,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
她的笑容凝在嘴角。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
刑泽眼中盛着说不清的情绪,一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大部分被遮挡,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睫毛低低地垂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缓慢但清晰地响起:“可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它说你现在非常、非常难过。”
这话不亚于一记重锤砸在心里,她的眼睫止不住颤抖。
话音落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只余两人之间有些纠缠不分的呼吸声。
这句话的威慑力实在太大。
像是一个人在冰原上独行良久,久到连盔甲都成了身上的一部分,有一天突然有人对她说:“你太累了。”
本来冰原也不可惧、独行也无所畏,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足够让任何坚不可摧的人卸下力气。
牧听语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鼻尖开始止不住泛酸。
这个人的心思怎么能细腻成这样?
细腻到,自己无论存在什么样的情绪变化,都能被他一眼察觉。
明明是,看起来这么凶的一个人......
明明是个什么好话都不会说,也不温柔的人,却又总是能做出特别戳她心窝子的事。
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浮上些许雾气,牧听语深吸一口气,把泪意逼了回去。
她把双手覆在刑泽的手背上,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手里。
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一股令她安心无比的气息。
她轻轻靠在这个温暖的支点上,低声说:“那下次我闭上眼睛。”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给我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刑泽垂着眼,看着她近似于依赖的动作,心里像是有细丝扯过,泛起一阵涩。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哑声开口:“我本来想着不问,等你自己告诉我。”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他顺着发丝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抚眼前的这个不愿缴械的小刺猬。
“可以告诉我吗?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担心你。”
这几天来,她脸上一反常态的疲倦一直牵扯着他的心情,让他控制不住地烦躁,却又毫无办法。
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是板上钉钉的。
可他没有和女孩子沟通的经验,她不愿意说,那他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二十八年来进过脑袋的所有知识加在一起也拼凑不出一个巧舌如簧的性格。
他没有耐心,压不住脾气,刚刚还不小心凶了她,凶完又懊悔。
但换做以前,对于这种态度不明、一言不发的人,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的。
可偏偏就是对她无可奈何,语气缓了又缓、哄了又哄。
他也是真的头一次觉得,一件事能这么棘手。
棘手到,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不愿意这样抽手就走,心甘情愿地一头栽了进去。
刑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突然察觉手掌内变得有些湿濡。
他立马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手一抖,有些慌地低头看去。
牧听语垂着脑袋,死死地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刑泽只好低声喊她名字。
“——等一下、等一下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鼻音。
“就等一下下,我不是故意的......”
听得出来她在努力稳住声线,可是失败了,最后一个字甚至带上了哭腔,显得脆弱无比。